失踪 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君生无间背着小花进了自家院子,见她还留在院子门口不见要离开,可这孤男寡女的,也不方便请她进屋,又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她打望着四周,又看向他身后紧闭的房门,“你家只有一个人吗?”
君生无间放下背篓,把小花抱在怀里,“还有它。”
她双手背在身后,小声说:“我的狗不见了,我家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两人素昧平生,君生无间也不好去打听她的家世。只好就这样隔着篱笆墙相对而立,告诉她说:“如果它没走远的话,应该能记得回家的路。你何不到你家附近找找看?”
她低着头,在院子门口回来跺了两步,思索着说:“为何你的猫不离开你呢?”
“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她蓦然抬头,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君生无间,眼中闪烁着惊讶。
“不是光朋友,还是亲人。”君生无间说着,朝她靠近了一步,问道:“不信你问问它。”
不想那粉衣小姑娘立刻退后了两步,连连摇着头,“我怕它咬我。”
君生无间点头道:“倒是有可能咬你。”
小花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不至于。
说到这儿,君生无间以为她要离开了。她却又慢慢地走回院子门口,背着双手来回跺着步说:“我在想,我或许应该重新养一条狗。”
“你不打算找它了?”
她仰起下巴,看向天空无奈地叹道:“它总想着离开我,怎么养都养不熟。我得时时刻刻盯着它,一不小心,还是让它给跑丢了。”
君生无间遗憾道:“看来,它不是你的朋友。”
“不是,”她摇头说,“它跟我的时候已经长大了。我若是重新养一条年纪更小的,它就不会离开我了。”
“我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君生无间赞同道。
她抿着唇微微一笑,“我要走了。”
“去到最近的村子就可以乘车离开。”君生无间提醒道:“记住了,一定要走主道。不要再一个人去荒山野岭,那很危险。”
她朝君生无间点了点头,依然背着双手,像只兔子般一蹦一跳地离开。
君生无间看着她离开的背景,无声地笑了笑,手背一痛,又被小花咬了。“你这家伙,”他无奈地抽出手,向它解释道:“她只是需要个朋友。”
待她离开后,君生无间才看向那棵的碎仙枝。整棵草都已经被踩趴下,连根都被踢出了地面。好在这并没有死,还有一些根须在顽强地吸引着土里的养分。
君生无间挖了个小坑,重新将它种回土里。
它只是一棵野草,和千千万万棵野草并无不同。可它被悉心照料长大时,它的生命早已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种好草后,君生无间又给它浇了半碗水,才回到房间,打坐修行。他突破了一阶,灵力还没恢复,需要及时稳固一下。
那邪巢已被清除,他也不能再靠着击杀游魂恢复灵力。不过他也不着急,毕竟那么大座山,说不定还会有别的邪祟。
昨日秦汝安当着那孙家家主的面维护他,孙家自然也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此事已了,他也可以安心地去巡山,继续他的安安稳稳的修行之路。
转眼一天一夜便在打坐修行中度过,突然听到屋外有动静。他睁开见,就见小花蹲在窗边注视着窗外,看上去没有什么危险。
他去到小花身边向外一望,就见谢峰正在将他的马栓在院子外一根篱笆柱上。他也显然看见了站在窗边的君生无间,大声打着招呼:“看上去你这日子过得还不错。”
没想到一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君生无间出门迎道:“得多亏谢兄教导,我这一个月不至于在家淋雨。”
谢峰习惯性地左手把他腰间的配刀,进到院中后,站在君生无间跟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若有所思道:“一个月的时间,你小子竟突破了两阶。”
君生无间不动声色地说:“实不相瞒,我当初答应搬走,还问孙俊楚要了些别的东西。我虽灵根有损,但体魄和悟性都还算可以,有了他的帮助,升两阶不在话下。”
谢峰指了指他,上次交谈后他就知道这小子并非蠢货,也没有过多打听他的私事,只问道:“米放哪儿?”
君生无间将他引到屋中,闲聊着:“这次来的时间比上次早许多,没再迷路吧?”
“再迷路,我也不用当什么送货郞了,直接抹脖子还能省两口饭。”
放下米后,君生无间问道:“留下喝杯茶?”
“今天有茶了?”
“这季节,山上的野菊开得正旺。”
谢峰摆摆手,叹息道:“我倒是想留下来,在你这小院儿里喝杯茶清闲清闲。不过还得去跑活儿,先走了。”
说罢就离开了院子。
解开马绳时,他又对君生无间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人帮忙跑腿卖力的活儿,也可以来找我。我白拿你一把刀,到时可以给你算实惠些。”
“好啊,”君生无间随口应道,“我上哪里找你去?”
“城西廉平坊。”
他离开后,君生无间见天色不早了,自身的修为也已经稳固好,便没再继续修调息,去给自己和小花做了晚饭。昨天一整天,小花都只能吃些在城中买的干粮。
饭后沐浴更衣,又开始画符。还是老样子,各种符都备上一些,一直画到深夜。
翌日清晨,他本在安静地打坐调息,画符毕竟是个消耗灵力的活儿。忽然听到赵小虎在屋子外大声地“诶”了一声。
起身去到窗边,见赵小虎站在院子门口大声对他说:“他们找你,又不识路,我给带过来了。”
而身后站着的居然有他师傅老刘,手里拎着把大锤;隔壁米铺的老陈夫妇;以及前两日在董还真院子里见到的那个,缉刑堂查女子失踪的老张,和一名他的手下。
他心下涌起不好的预感,沉默地和小花对视了一眼,去把他们都迎到了屋中。
陈家夫妇神情憔悴,陈夫人更是连走路都靠陈掌柜搀扶着,进屋后谁都没有落座,缉刑堂的人开门见山道:“我是缉刑堂副堂主张通易,你就是君末吧。”
“是。”
“这两日,陈清清有没有来找你?”
不好的预感顿时化为巨大的石头,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口上。他微皱起眉,缓缓摇头。
陈夫人扑向他哭诉着:“你这个扫把星,我家清清若不是为了出城寻你,又怎会失踪!”幸得陈掌柜把她拦住,才不至于扑到君生无间身上。
君生无间不解道:“清清姑娘并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她又如何出来寻我?”
老刘一惯板着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声音暗哑着回道:“是我告诉她的。自从你离开以后,她天天跑来找我问你的行踪,哭着哀求我,让我告诉她。我……”
他自责地将脸转向一边,“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丫头,我不忍心见她日日以泪洗面,就告诉她你住在偏岵村。”
他说完这段话,如同苍白了十岁一般,笔挺着的腰板佝偻下去。常年打铁练出的强健体魄,似乎也无法承载心灵上的负重。
陈夫人指着他,恶毒地骂道:“当年你害死了你的亲生儿子,现在又来害我的女儿,你自己怎么不去死!”
张通易对君生无间说:“你救秦少爷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陈清清是两日前出城寻你的,你当时应该也正好从城里回家,一路上可遇到过可疑的人物?”
君生无间神色一凝,“遇到个出来寻狗的姑娘,穿粉红衣裳,长得柔柔弱弱的,身上没有修为。她说她家住落红岩,你们得去找找,可千万别让她出事。”
陈夫人又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我儿女都因为你失踪了,你却还在担心别的女子!”
张通易问身边的手下:“落红岩在什么地方?”
手下摇头,“回头我打听一下。”
“她说她走了很远才来到这里,”君生无间问一直站在旁听热闹的赵小虎:“你知道吗?”
赵小虎也摇头,“没听说过,大概不是我们这一片儿的人。”
“好我记下了,”张通易对他说:“我们会尽快去找的,你们也帮着找找看。”
说着就领着他的手下离开,边大步往外走边问手下:“人手安排得怎么样了?”
“堂主亲自安排的,没问题。”
“好,今天下午咱们就去。”
两人离开后,君生无间请他们坐下,安慰道:“别着急,我陪大家一起找。”又对旁边的赵小虎吩咐道:“小虎,你去就帮我烧壶茶来。”
“哦,好。”赵小虎提起水壶应道。
陈掌柜重重地叹了口气,“哪还有心情喝茶呀。”
陈夫人哽咽着说:“早就听说这几个月来有不少女子失踪,至今一个都没有找到。我们家清清还有机会回来吗?”
陈掌柜没有底气地说:“别瞎说,一定能找回来的。”
赵小虎眼珠子一转,走到君生无间身边,低声问道:“诶你说,她会不会也像那个姑娘那样……”
“别瞎说!”君生无间及时喝道,却还是被其他人都听了过去,齐刷刷地望向他们。
陈夫人急忙问道:“哪个姑娘,你快说清楚,那姑娘怎么了?”
赵小虎看了看旁边沉着脸的君生无间,“我什么都不知道。”提着水壶就想往厨房去。
陈夫人站起来一把拉住赵小虎的手,急匆匆地说:“孩子,你快告诉我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赵小虎甩了两下她的手却没甩掉,又为难地看向君生无间,见他沉默不语。叹了口气,“据我们这儿十里外那清河村,一两个月前也失踪了一名女子,后来他家人在黑竹沟找到尸体了。”
“黑竹沟?”老刘沉声问道,显然是听过这个地方。
“嗯,”赵小虎说:“传说中的吃人沟。”
陈掌柜忙问:“那黑竹沟在什么地方,快带我们去。”
“具体在哪儿我也不清楚,很远的,听说跟我们村都不在同个方向。”
君生无间道知道张通易会带人去黑竹沟,那地方危险,不能让他们去。
便对他们说道:“大家放心,清清姑娘若是出了城就直接搭车来偏岵村,不至于走错方向,一定不会去什么黑竹沟。”
老刘突然拎着铁锤站了起来,“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去找。”
君生无间怕自己闯去那黑竹沟,拦在他面前说:“师傅,缉刑堂的人今日就去黑竹沟。您别急,咱们先等一等消息。”
他盯着君生无间的眼睛,沉声说:“多等一刻那丫头就多一分危险,我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