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 我怎么觉得,自己成了个替罪羊?
“你就是君末?”其中一名男子问道。
君生无间慢慢地走到院子门口,看见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脚,正踩在那株他日日精心照料的碎仙枝上。
他盯着那男子的脚,沉声应道:“是。但你能不能先把脚从我的草上挪开?”
男子闻声后先用脚掌在那碎仙枝上碾了几下,接着又狠踢了一脚,毫不在意地说:“一棵哪里都有的野草,我踩它一脚又怎了?”
君生无间眉头微微一挑,没再接话。
“是你就没错,”另一人说:“我们现在怀疑你杀害了我家小少爷,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家小少爷,秦汝安?你们怎么知道他来过我这里?”君生无间虽是疑惑,却也向他们解释道:“你们来晚了一步,我刚送他离开。”
两个男子先是一阵面面相觑,那男子又说:“秦汝安竟来过你这里,这么说,我们家小少爷的死确是与你有关。”
君生无间听着他的话亦是心中一凛,“你家少爷不是秦汝安?那他是谁?”
他们也不解释,只问道:“你是要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要动手?”
君生无间慢慢松开搂着小花的手,感受着他们皆是炼气中期修为,也就比自己高一两阶。
慢吞吞地回道:“我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是凶手?你们莫不是搞错了?”
话未说完,剑已出鞘,只见寒光一现,一把下品灵剑在出鞘那一刹迸发出龙吟般的声响,剑尖直指那个用脚碾碎他碎仙枝的男子。
男子瞳孔骤聚,拔刀而应,但刀却只拔到一半,喉咙就已被剑尖刺穿。
君生无间一把抽出灵剑,手腕一转,剑尖点地,剑身来不及染血。
那而个脚上还沾着碎仙枝绿色汁液的男子,脖子上留下了一条两指宽的血痕。血还末从伤口渗出,人就大张着嘴倒在了地上。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另一名男子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发生在转瞬之间的一切。
就剑光忽闪的那一刹,他看到自己同伴的脖子后面伸出了三公分长的的剑尖,却没有看清眼前这个少年是如何出手的。
这是何等迅捷的身手!
直到君生无间那寒冷刺骨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才立刻惊醒过来,一个纵身而跃踩在篱笆木桩上。
正当他运气想飞走时,一道绳索拦腰将他绑住,再一道力发来,硬生生将他拖拽回去,摔到了他同伙的尸体旁。
他刚想起身,冷森森的剑尖就直点在他喉咙上。他额头顿时起了冷汗,身体如置冰窖一般,慢慢地躺回了地面。
君生无间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再次问道:“你少爷是谁?”
“孙俊楚。”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他知道,他的任何犹豫都会让眼前这个少年,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孙俊楚死了,为何来找我?”
“我们猜测你对他强行换取你家祖宅的事,心有怨念。前不久,还有人亲眼见到,你出现在了你家祖宅门口。”
“就因为这样,你们就断定是我杀了他?”
“也……也不是断定,只是想请您回去问几句话。毕竟他是我们家的小少爷,我们需要找出凶手,给家主一个交代。”
“此事与秦汝安何干?”
“有传言说,是秦少爷杀了我们家少爷。但这几日我们实在找不到秦少爷,所以才……找到您……”
三大家族的人同时被扯到一个事件中来,君生无间暗想,这绝对不是巧合。复又问道:“他哪天死的?”
“四日前的那个晚上,”男子冷汗涔涔,不等君生无间再发问,自己主动交待起来。“我家少爷与那秦少爷在道院里向来不合。那日下午,他们刚好在身法课上,因谁的身手更快吵了一架。
“听道院里很多学子说,秦少爷当着很多人的面骂我家少爷是丧家之犬。我家少爷也发誓将来一定要杀了他。
“且那秦少爷在下学之后本该回家的,当晚不知为何一直留到深夜才离开,而我家少爷也在深夜里被杀死在道院后山。”
“那也不能因此就说,人是秦汝安杀的。”
“的确,一开始我们也只是想找秦少爷问问情况。可哪曾想,自那晚起,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很难让人不起疑心。”
“秦汝安回家了,你们打算拿他怎么办?”
他迟疑了一瞬,才回道:“既然秦少爷回家了,我会立刻去找秦少爷把事情弄个清楚。君小公子您放了我,只要秦少爷一出现,您的嫌疑自然也就洗清了。”
“可是,”君生无间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人若真的是秦汝安杀的,孙家,会为了这么一个不受待见的小少爷,跟秦家翻脸吗?”
“这……”男子为难道:“这就是家主的事了……”
“你我都清楚,城外的修士进城,必定会在城门处登记。而孙俊楚死的当晚,我根本不在离渊城,人绝无可能是我杀的。但你们还是决定来抓我。我怎么觉得,自己成了个替罪羊?”
“不,不是的!”男子听他这么说,顿时紧张起来,“您放了我,您就当我从来没出现过,我也绝对不会再来找您的麻烦。我发誓……”
不等他说完,君生无间的剑尖一晃而过,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细长的剑痕。
又猛然将剑收起,再缓慢地插回剑鞘。
“你发誓没用,”他轻声说:“自你们决定找我当替死鬼那一刻起,我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他在两具尸体上燃起了火焰,再无声地将他们超渡。
待两人灰飞烟灭之后,他转头看向一直默默守在旁边的小花说:“这两人有去无回,孙家必定还会派别的人来。秦汝安还不知道孙俊楚的事,走吧,希望咱们还能追得上。”
往外走了两步,小花却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君生无间只好去到它身边,想将它抱起来。它却飞快地跑到屋檐下。
他去到它身边,低声解释道:“我不是想去帮秦汝安,但你想想,他若是这样毫无准备地冒然回去,想诬陷他的人很可能再次杀他灭口。只要他不现身,孙家那边就坐实了是他杀害了孙俊楚。
“但孙家不会为了孙俊楚同秦家翻脸,他的死顶多只能成为他们两家生意场上谈判的筹码。”
他摸着小花的头,叹道:“所以秦汝安不能再消失,否则,我这替罪羊就当定了。毕竟我无权无势,甚至连个可以为我申冤的亲人都没有,再合适不过了。”
小花听后,慢慢地走到他身边,抬起双臂,靠在他胸口上。
君生无间把它抱起来,找来了那个还铺着旧衣裳的背篓,把它放进去后,背起背篓就疾步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小花将双臂搭在他肩上,毛绒绒的小脸靠在他的脸颊边,时不时用肉乎乎的爪子撩一撩他散在额前的短发。
紧赶慢赶去到村口的驿站时,已是正午时分。未几,回程的狮车就来了,他带着小花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一路上小花都趴在他怀里,抬着头静静地看着他。可当他低头去看它时,它又立刻将头埋起来,薄薄的耳朵通红一片。
君生无间埋头在它耳边低声说:“我知道我家小花天资聪慧,不是不明事理,只不过……”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了下来。
小花等了半晌不见他继续说下去,只得转过头去,正和好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对上,听说他:“就爱胡思乱想。”
它举起手臂,挡在自己的眼睛上。
君生无间轻揉着它软乎乎的肚子,抬起头,见坐在他对面的乘客正一脸怪异地看着他,身边的乘客也默默地朝外移了两分。
……
进城后他在城门口叫了辆兽车,车夫问他去哪儿。
君生无间暗自思忖:秦汝安回城后一定会先去找宁照,可宁照会在什么地方呢?
他最好的朋友失踪了,还担上了杀人的罪名。他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依然毫无踪迹。他不想呆在家里,也无心去学堂听夫子讲课。他只想呆在他们以前最爱去的地方,默默地祈祷好友能够早日出现。
“去道院。”他对车夫说。
车轮滚动,兽车飞快地穿过喧嚣的人群,停在道院门口。院门楼牌上雕刻着“南道院”三个古朴遒劲的大字,道辉充斥着道院每个角落。
他刚想向门口的守门人递上铭牌时,一辆兽车停在了自己的身边,还没见车里的人出来,就先听到了熟悉的咳嗽声。
君生无间一把收起来铭牌,来到车旁边,不经车夫的同意,跳上了兽车。
秦汝安刚起身准备下车,才走到车门口,忽见一个人影闯了进来。再定睛一看,诧异道:“君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君生无间阖上车门,低声问他:“你回来的事,现有多少人知晓?”
秦汝安道:“我在城门口登过记,又乘车去了阿照家找他,他家的门房告诉我说阿照一大早就来了道院。于是我就赶了过来。”
君生无间松了口气,对他说:“你先别露面,身上这件旧衣裳也别换,找地方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