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我知道你那晚干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秦汝安担忧道。
不等君生无间回答,车夫来到门口,扣着车门问道:“道院到了,两位公子不如下车闲聊可好?”
秦汝安对他说:“不进道院了,送我们去安定坊。”
安定坊是离道院最近的一处坊市,秦家在那有好几处住宅,大多租给了道院的人居住,只有留了一处给秦汝安偶尔去歇息一下。
兽车行致住安定坊后,他们就下了车,秦汝安领着君生无间从少有人经过的后巷去到自己家的后门。进宅后他又带着他去了客室,“这宅子除了我偶尔过来,下人们也就七日才来打扫一次,这会儿正好没人。君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君生无间把先前的事快速地给他讲述了一遍,他听后也是相当震惊。
“竟会是这样,”秦汝安又担忧道:“我和那姓孙的都出了事,也不知道阿照怎么样了。”
“如果他没出事的话,应该是在藏书楼。”君生无间说:“我去帮你把他找来,把你当日收到的纸条给我。”
秦汝安说:“那个纸条我几乎可以肯定不是他写的。要不,我重新写一张给你带去,他一见是我的笔迹,自然就会跟你过来。”
君生无间却说:“几乎不等于全部,我得先试探一番。”
秦汝安终究还是将那张那纸条交给了他,有些不安地问:“你想怎么做?”
“放心,”他说:“只是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他写的。”
正想背着小花出去时,秦汝安又叫住了他,“君大哥,妖兽不可进入藏书楼,还是将小花留在这里吧。”
君生无间想起之前进入聚灵楼时,小花就被拦在了外面。只好将背篓放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我很快回来。”
小花双手搭在背篓边缘,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才放开手,躺回背篓底部继续睡着。
君生无间来到道院门口,给守门人查看过自己的铭牌后,顺利地进入了道院。又向路人打听了两次路,终于来到了藏书楼。
刚踏上入楼的台阶,守楼人便将他拦住,他再次递出自己的铭牌。
守楼人见他是外门弟子,不冷不热地嘱咐道:“楼里的所有书籍,只可阅读,不能带走。”
“是。”
“更不能损坏。”
“明白。”君生无间应道。
进楼后,君生无间按秦汝安在他出门前说的,去到二楼一个他们常去的角落,果真见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捧着本呆呆地依墙而坐。他也没在看书,盯着某个地方神眼涣散,精神萎靡。
君生无间去到他身边,低叫了声:“宁少爷。”
他抬起眼皮扫了君生无间一眼,随后又耷拉下眼,不发一言。
“宁少爷,别不理我呀。”君生无间凑近他,压着嗓子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那晚干了什么。”
宁照眼神厌恶地往旁边靠了靠了,声音有些喑哑地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得还挺像,”君生无间冷冷一笑,问他:“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宁照提高声音,愤然道:“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的几个正在看书的学子的目光都引了过来,看上去的确不像是做贼心虚。
君生无间继续低声说:“你杀了孙俊楚和秦汝安,再将秦汝安的尸体藏起来,把杀孙俊楚的事嫁祸给他。我说得对吗宁少爷?”
宁照越听脸色越差,突然一把抓住君生无间的前襟,抖颤着声音低声问道:“你知道汝安在哪里?你凭什么说是我杀了他们?你还知道是些什么?!”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君生无间握着他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手上一使劲将他强行扯开,拿出秦汝安给他的那给字条递到他面前,“看清楚了,当晚是你把他引去道院外的,你还想抵赖?”
宁照看着那张字条顿时脸色煞白,不停地反驳道:“不是的,我没有,这不是我写的!”
刚想要伸手去拿字条,君生无间一把将字条收回。冷声道:“你自己的字迹,不会连你自己都不认识?”
“你再给我看看!”他着急地瞪着君生无间,眼中布满血丝。
君生无间却字条收起来放回自己胸前,他见势突然扑上前去,作势要抢。
两人抢夺间撞到旁边一张书案,安静的书楼上顿时传出一阵巨响。其他人又将目光投了过来,其中一人不担忧地问道:“宁少爷,需要帮忙吗?”
宁照一眼瞪过去,大骂了一声:“都给我滚!”
被骂的人也不敢还嘴,和身边的人互相诉说着什么,一道下楼去了。
宁照见抢不到那字条,“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君生无间狠狠地低骂道:“你竟敢诬陷本少爷!好大的胆子 ,你知不知道我跟汝安是最好的朋友。”
说着又一把抓着君生无间的领口,“我不管你是谁,想干什么,走,跟我去见院长!”
君生无间坐在原地不动,继续说:“我当然知道你跟他是好朋友,但你这个好友的修为一直压过你,你心生嫉妒想要杀了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放屁!”宁照破口大骂,也不管什么家教礼仪了,“你单凭一张伪造的字条就想来诬陷本少爷,看我怎收拾你。”
话说间结起手印,一道法阵凭空出现在君生无间的头顶。
“不打,”君生无间说:“我来找你是为了要些灵石的,又不是不是为了拼命。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秦汝安的尸体。”
宁照本就气息不稳,听他这么说,收起了自己的符阵,难以置信地低喃着:“尸……尸体,他……他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走吧。”
君生无间整了整衣裳,刚想往外走,却见他去到窗边召出自己的飞行灵器,沉声说:“这边。”
两人一道站上了他的坐骑,君生无间让他降落在了秦汝安家的后门,他显然也认出了那个地方,疑惑道:“这几日我每天都会来这间宅子,里里外外早就搜了个遍,他根本不在这里。”
“在不在,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指着君生无间,恶狠狠地骂道:“你要是敢骗本少爷,本少爷定将你碎尸万段!”说着突然猛地一脚踹在那后门上,“哐”地一声大响在整个后巷回荡。
这一刻,君生无间完全肯定了他与此事无关。没有哪个傻子会在杀害了自己好友,又被人发现了的情况下,还敢闹出那么大动静来。
门很结实,他一脚没踢开,正聚起灵力想一掌劈开时,君生无间抓住了他肩,里面传来了开门声。门刚打开一条要缝,他就一把推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进了屋。
君生无间也跟着进屋,随手关上了房门。
宁照一进门看见站在廊下的秦汝安,惊得他站在原地好一阵没敢没动,一时间忘记了接下来了该做什么。
直到秦汝安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跑到秦汝安身边,手足无措地问道:“那王八蛋说你死了,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君生无间见小花也在门口,抱起它后经过他们身边,将纸条还给秦汝安后,对他说:“你尽快跟他解释清楚。”
然后去了前厅庭院,在一个凉亭下的案几前落座。小花靠在他身上,静静地看着他。君生无间双手一起揉着它的脸问它:“想我没?”
它甩了下尾巴。
秦汝安也带着宁照来到亭下,简单迅速地把这几日发生的事向宁照解释了一遍。
宁照拿着那张字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非常着急地说:“安安你信我,虽说它的确是我的字迹,它但真的不是我写的。”
“他要不信你,也不会叫你过来。”君生无间继续揉着小花的脸插话道:“你俩叙旧的事暂且放一边,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宁照握紧拳头一拳打在旁边的柱子上,恨恨道:“我一定要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君生无间问他:“你打算怎么查?”
“我……我……”他想了想,对秦汝安说:“要不,咱们再去道院外的树林看看当时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我让你来就是为了保护他不被人灭口,毕竟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君生无间说:“你却要带着他出去瞎转悠,是不是还要告诉全天下人他没死,已经自己回来了?”
宁照心急地反问:“那你说怎么办?”
“阿照你先别急,”秦汝安说:“刚才君大哥去找你的时候我也想过了,我跟孙俊楚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们是这一届最学子里实力最强的。加上又快到岁末考试了……”
“对!”不等秦汝安说完,宁照也顿时想起这事来,咬着牙愤然道:“只有考试前十名才能进入主道院。也就是说,最有可能加害你俩的,肯定就是能排进道院前十的那几个。他们觉得你俩死了,他们的机会就更大了!”
“这也不是没可能。”君生无间和君末都未曾进过道院学习,因此对岁末考试的事并不熟悉。经他俩这么一提醒,他也很同意这个猜测。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毕竟前十有那么多人,单凭你俩不好查。”
宁照道:“大不了我把他们通通抓起来,挨个审问!”
秦汝安叹了口气,“阿照你先别急。”
“要审也不该是你来审,”君生无间抱着小花站起身来,“此事有可能关乎其他学子,交给院长吧。”
“院长?”秦汝安有些担忧地说:“院长能信吗?”
“我倒是觉得他没必要杀害自己院中最优秀的两个学子,再推两个还不如你们的人去总道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君生无间问他们:“这一届前十的学子里,有没有院长的亲属?”
秦汝安摇头,“没有,院长他老人家没有自己的孩子。他常说,我们所有学生都是他的孩子。”
君生无间把小花放到背篓里,“那还等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