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粥 我打翻了你的药,赔给你一碗粥。
“好家伙,这得活了多少年?”君生无间叹道,随后又问小花:“你说这种太老的,肉会不会不好吃?”
小花点了下头。
“不过……普通的阴地牛本该靠吃草根过活,这老家伙却是吃荤的。若让它继续活下去,即使修出灵智也绝非善类。”说罢一把抽出剑来,“灭了它!”
那阴地牛王显然也不想放过他俩,先发制人,朝着君生无间大张着嘴直直地扑了过去。
小花早有准备,在它扑过来时,也飞身朝它扑了过来。两者扭打在一起,速度快到君生无间分不出谁是谁。
两个身影纠缠着在林间滚动了几圈之后,猛然间又分开,中间隔了一丈远。
小花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做出准备攻击的姿势,盯着阴地牛王。阴地牛王两条又细又长的触须笔直地伸向空中,张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
君生无间趁机御剑,长剑笔直地朝阴地牛王头部刺了过去。
剑尖触碰到它的头部时发出“叮”地声响,如同击中铁器一般,别说击碎它的硬壳,连痕迹都没留下。阴地牛王一转头,立刻朝他攻了过来。
君生无间将剑收回,往后一退,使了个火焰术朝它扔了过去。
火焰准确无误地扔在了它身上,它霎时停下脚步。君生无间对小花说:“这老东西壳太硬,咱们别跟它硬拼。”
小花无声地走到阴地牛王身后。
阴地牛王甩掉身上的火苗,身体一弹,又朝君生无间扑了过去。
君生无间一个闪身避开它的攻击,同时又一道火焰打在它身上。他现在修为虽低,不能单凭一道火焰将这老虫子烧死。但例不虚发,每一次出手,都能准备无误地打中目标。这绝不是一个真正的炼气修士能做到的,好在此刻林间除了他也没有别人。
老虫子朝他扑了几次就被烧了几次,烧久了也会感到疼痛。渐渐地不敢再继续往前,君生无间向堵在它身后的小花提醒道:“它想逃。”
话刚说完,就见它果真朝着洼地的方向跑去。
君生无间又一个火球打在它身上,它却没有停径直钻进了寒蕴草丛里,小花也跟着飞扑了进去,身影转眼消失在草丛里。
“小花!”君生无间大喊了一声,刚想往下跳,就见小花咬着它的触须将它硬扯了出来。
它的两排脚在空中不停地乱抓,小花却死咬着它的一根触须不松口,最终在它的拼命挣扎下扯掉了那根触须,慌不择路地向洼地上方爬。
君生无间见它朝自己的方向来了,一把拔出剑,注入全部的灵力,一跃而起,猛地劈向它的背部。
只听“铛”地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铁剑竟生生劈成了两断,震得他手臂发麻。阴地牛王背上却只砍出了一道剑痕。
它丝毫没有停留,一头钻进了林子里。
君生无间扔掉断剑,和小花一同追了上去。
它身体小,速度又快,卯足了劲儿往前跑,也不管方向。不知不觉间追到了一条向下的小径上,渐渐地,君生无间发现他们身边不在是树林,而是种着谷物的灵田。
一旦让它钻进灵田,地里的灵谷肯定会被破坏。他沉声对小花说:“不能让它进田,想办法往后山赶。”
就这么样田梗间追赶了好一阵,双方都很疲惫,才终于又将它赶到了上后山的路上。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那路上正好有一间房屋。
屋子有人居住,大门正敞开着。阴地牛飞奔着闯了进去,君生无间也只好跟了进去,见它进去后在屋子里乱窜一通,吓得屋主人手中端着的碗都摔到了地上。
终于在将它被逼到墙角逃死可逃时,君生无间顺手操起屋中的一把柴刀,卯足了劲儿砍在它背上的剑痕处。这一下,终于把它身上的硬壶砍破了,再是一刀补下去,硬生生将它背上的壳砍成了两半。
它的腿还在不停挣扎,但显然已经跑不动了。君生无间扔掉柴刀,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有些脱力地和小花一起靠着墙根坐了下去,急喘着看向屋子的主人——又是那个少年。
少年冷眼着盯着他,还没开口,君生无间就听到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一转头,见屋中的卧榻上还躺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但形容枯槁,满头花白。
这时他才发现这屋子里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同时还伴着一股久病不癒的腐朽的味道。屋子看上去既陈旧又简陋,本就残破不堪,被他们这么一闹,更是如同废屋一般。
少年本是要将汤药端给病榻上的人,现在药打翻了,碗也碎了。
君生无间稍作休息便起身,将弄乱的器具摆回原处,然后对一直目光阴沉地看着他的少年说:“损坏的东西,我照原价赔偿。”
男子终于止住了咳嗽,虚弱地对君生无间说:“一只碗而已,不值钱的。”
君生无间去到他身边,观察了片刻,突然说道:“你中毒了?”
“是妖兽的毒气,”他边重重地喘息着边问:“你杀的是什么?”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阴地牛,要杀生了。”
他看了眼墙角大虫子的尸体,“既然它要杀生,那就该杀。”
君生无间顿了片刻,才对他说:“毒气已侵透了你的五脏六腑。”
男子听后又是一阵咳嗽,少年立刻来到他身边,咬着牙压着嗓子骂道:“你他娘的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君生无间也不跟那少年争吵,拎起柴刀再次走向死去的阴地牛王。
“你想做什么?”少年警惕地问他。
君生无间在大虫子身边蹭下后,试图将它身上的肉取出来。对少年说:“他长年喝药,身体虚弱不堪。你不弄些肉食给他补补,是个人都扛不住。”
“谁说我没弄食肉了,我经常打到猎物。”少年一口反驳道。看他拿着刀在那大虫子身上又连砍带劈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你是说这东西的肉能吃?”
“你不知道?”君生无间看了他一眼。
“闻所未闻。”
“也是,”君生无间说:“若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吃这个。壳多肉少,长得还难看。”
壳实在太硬,他费了好一阵工夫才将它背部一块雪白的肉取出,在手中掂了掂,起码得有两三斤重。转手将肉递给少年。
少年身子往后一缩,嫌弃道:“你不会是想拿这东西毒死我们吧?”
君生无间静静地看着他,僵了片刻后问他:“你家厨房在哪里?”
“你想自己煮?”
“我打翻了你的药,赔给你一碗粥。”
“不需要!”少年回绝道:“滚,把你那死虫子也带走。”
“你不需要我需要,正好我也饿了,”君生无间道,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脚边的小猫,“是吧,小花?”
小花起身,同他一起向屋外走。
少年看向病榻上的男子,男子终于止住了咳嗽,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他赶紧去到男子身边,替他抚着胸口顺着气,担忧地问:“爹,他说的是真的吗?”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手,告诉他:“那少年有心帮咱们,是个好人。你去厨房搭个下手吧。”
少年跪坐在病榻前,犹豫了一阵,才起身去到厨房。
厨房在主屋旁的一间茅屋里,异常简陋。除了一口锅灶和一只水缸外,木桌上也只剩下一块案板和一把菜刀,另外还堆了点野菜。
他见君生无间正在案板上熟练地切着那块肉,暗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你不是从城里来的吗?你们城里人还吃这个啊?”
“城里也有大把穷人。”君生无间毫不遮掩地回说。
他没再说什么,又看向静静地趴在一旁边看着他们的狸猫,想到后山那些狡猾的野兽,自己每次都要和它们斗智斗勇,甚至拼个你死我活,偶尔才能抓到。心下有些羡慕,恨不得自己也养上一只。便好奇地问:“它为何那么听你的话?”
君生无间看向小花,微微一笑,“秘密。”
少年又白了他一眼。
切好肉后,君生无间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碗灵米。少年看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米粒眼都直了,望着君生无间的侧脸有些不敢确认地问:“你一顿煮那么多米?”
“这不人多嘛。”
少年咂巴咂巴嘴,这才相信他是真的要给他们做一顿饭。
君生无间对他说:“去生火。”
把米掺水下锅后,君生无间又开始洗他的那些野菜,打算等粥熬好时,把菜也下下去。洗菜时随口问少年:“那是你父亲吗?”
“嗯。”少年闷闷地回道。
“你家里就你们俩?你母亲呢?”
少年先是静默了一阵,才恨恨地回道:“我爹中毒后,就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跑了。”
君生无间看向他,见火光映照在他稚嫩黝黑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中闪烁着厌恶的情绪。只能对着小花无奈地挑了下眉。
又是一阵沉默,他突然问君生无间:“你说,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这么绝情?”
君生无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