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 可以一战。
一场秋雨一场凉，尽管离渊地处南方，没有显明的四季之分，但这场雨过后，天气就不复炎热了。
翌日，君生无间按照原来的计划给屋顶再铺了一层草，漏雨的地方特地加厚了些。就这样忙到天黑，天黑后，他又带着小花上山去，想弄清楚那邪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来到老地方，他发现巢穴门口已经恢复了平静，那日被惊动的大家伙又安安静静地躺了回去，甚至连上次他们带来的菜篮子都还扔在打斗的位置。
一人一猫继续配合着在巢穴门口杀着低阶游魂，有了上次的经验，小花去引游魂时也谨慎了许多。
将消耗的灵力补上之后，他俩又去抓了一篮子阴地牛。他们已经十来天没有开荤了，可怜小花明明是只吃惯了荤的山狸子，这会儿却只能跟着他天天吃素。
不过这次君生无间没有将这些肉全都烤着吃，而是将一块块白花花的肉取出来，蒸在米饭上。肉蒸熟之后颜色变得晶莹剔透，香味浓郁的米饭里又带着肉香，小花的胃口明显比之前好了一大半。
早餐过后，君生无间就计划着带着小花一起去上次他被他探到的，长着寒蕴草的地方。
他考虑了一下，先将当初从那凶徒身上捡到的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清理到君末原本那只更小的储物袋中，又将剩下的米和一些稍微重要的东西通通存入进储物袋。
这才放心背起小花扛起锄头，锁了房门，又关上了院门，出门采药。
那片野药地的位置在背阴山的另一面的山脚下，山体十分陡峭，完全找不到上山的路。四周生长着高大茂密的槐树，树下几乎全然不见阳光。还没走近药地，就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包裹住。
君生无间边走边用锄头开路，花了一个时辰才来到药地的边缘。那是一片向里凹陷的洼地，看上去得见两三丈见方，整片洼地里郁郁葱葱地全是寒蕴草。
不过他才刚到药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洼地旁卖力地挖着药。
君生无间放下背篓和锄头，和小花一前一后围着那想之前想偷他东西的少年。
少年也发现了他们，抬起腰和君生无间对视着，手上，衣裳上满是黑泥。
“我说过，”君生无间说：“我不想再见到你。”
少年很冷哼了一声，愤愤道：“明明是我先找到的这里！怎么，这里也成了你的地盘？”
“没错，这还真是我的地盘。”
“放屁！”少年激动道：“不要以为你拿把破剑，带只蠢猫我就打不过你！”
君生无间将剑横在他面前，“你可以试试。”话一说完，小花也弓起背，尾巴上的毛全都炸开，喉咙里发出“呼呼”声。
少年毕竟势单力薄，也不敢强来，只得咬牙切齿地盯着君生无间，恨恨地说：“凭什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以为这荒山野岭就没有治得了你！信不信我去道院告你！”
君生无间收起剑，本不想理他，但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蛮不讲理的浑蛋。耐着性子问道：“你可听说过离渊城的孙家？”
少年一口回道：“什么孙家王家，没听说过！”
“自离渊城以西，到荒林边境，所有田地都归孙家人掌管。”君生无间顿了下，又道：“你家的灵田应该也不例外。”
少年眉头紧皱，怒骂道：“你他娘的东拉西扯到底想说什么？”
君生无间紧了紧握着剑的手，不想跟他动怒，接着问道：“孙家人想要我的祖宅，我让他用十亩地跟我换，可他家就给了我这背阴山下的地。你也看到了，这山下就是一片荒林，什么都种不了。从今往后我就指望着这些药材过活，你还来偷我的药，是不是很不应该？”
少年嘴角颤抖着，憋了半天，才瞪着君生无间怒吼道：“我不管！这山是老天爷的，药也是老天爷的！凭什么他说给你就能给你，他凭什么代替苍天？”
“他有什么资格你得去问他，”君生无间直视着他的眼睛，“反正这里他已经换给我了，有字据为证，你今后不用再来了。”
少年的眼睛开始发红，大概实在是说也不说不过，打也不打不过，只是咬着牙恨恨地问君生无间：“你们是想逼死我吧?”
“我没这样的想法，”君生无间捡起自己的锄头，准备挖药，“你老老实实回家你的种田去，别老想着别人家的东西。”
不想少年情绪依旧非常激动，自顾自地说道：“这也是你们的，那也是你们的。现在倒好，连我唯一能采到的药也成了你们的！”
君生无间转头静静地看着他。
“这鬼地方又阴又冷，随时都有游魂野兽出没。我拼了命来采药，没了这些药，你让我怎么活！”
君生无间和小花对视了一眼，疑惑道：“你家的灵田呢？”
少年冷哼了一声，既愤恨又不屑地盯着君生无间，“你以为把我赶走了，这里药都归你了？我告诉你，这地方邪门得很，否则哪里还轮得到你我来采！”
他又扫了眼小花，低骂道：“你和你的蠢猫就在这里挖吧，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背着半背寒蕴果，扛起自己的锄头，还朝君生无间啐了一口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君生无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回想起一众仙门弟子个个彬彬有礼，同时又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不由在心中感叹：真是云泥之别。
感概的时间并不长，待少年的身影消失后，他观察着洼地周围寒蕴草已经被少年挖去了一大半，不过还没有挖到洼地里面。
他去到已经开挖的草药边，一锄头下去，顿觉不妙。提起锄头，果见一颗三指大的寒蕴果被他挖成了两半。
君生无间有些心疼地看着那半颗冒着白浆的寒蕴果，心想在茅草地挖到的果子才拇指大小，这里的却这么肥硕。看来多半不是因为茅草地里的果子没长熟，应该是它们更喜欢长在这种地方。
挖剩下半颗果子时，他又回想起少年的背篓里一个挖碎的都没看见，暗想这挖坏的肯定不如整颗值钱。
思忖间又重新找了一株寒蕴草，试着用不锄头挖，直接用手拔。但茎被拔断了，大果子却还在土里，可见这看似简单的农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他索性放弃了锄头，注入灵力使出道术强行将果子拔起，动作更快，又能保证果子的完整，除了耗费灵力外没有别的缺点。
他拔得很顺手，没多久就把洼地边上剩下的果子全部拔了出来 。却在使出灵力去拔洼地中的果子时，发现茂密的寒蕴草草丛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翻动。
他想起那少年临走时留下的话，立刻收起灵力。
起初君生无间没多在意少年的警告，他觉得那更像是诅咒。若真的有游魂或者更高级别的鬼修靠近，小花应该能比人类先察觉到，更别说普通的野兽了。
可这洼地里并没有发出散发出任何鬼修或者妖兽的气息，说明那东西要么是野兽，要么气息被隐藏了起来。可以确定的是，能带动如此大一片草地翻涌，那东西个头一定不小。
如果只是野兽，他俩还能为之一战。但若个能隐藏自己修为的其他修行者，十个现在的君生无间也不见得能是对手。
小花警惕地盯着翻滚得越来越厉害的草地，君生无间先用驭物术将拔出来的寒蕴果通通收进背篓里。
等他收好之后，见草地还在翻滚，有些疑惑地对小花说：“若真的是个大能，一出手咱们就死了，用得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小花摇了摇头。
“可兴许是不想杀生，所以才用这样的方法警告我们。”
小花又点头。
“可这么大片草药都已经摆在咱们面前，我还指望着它给我们改善伙食。没理由就这么放弃。”
小花继续点头。
“你认为打还是不打？”他问小花。
小花转头看向他，突然一个闪身跳到了附近一棵大槐树上，嘴里咬住了一只鸟。再飞身跳回洼地边，将鸟扔了进去。
鸟当然还活着。它落到寒蕴草叶上后，扑腾着翅膀刚想飞起，突然被草地下面的一股力量吸了过去，转眼消失在了草丛中。
“要吃活物，”君生无间思索着问小花：“你可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小花先摇了下头，又点了下头。
君生无间不明白它想表达什么，又问道：“还妖还是鬼？”
它摇头。
“既然都不是，那就是野兽了。”君生无间道：“可以一战。”
小花点头。
君生无间将采到的寒蕴果扔进自己的储物袋中，小花也起跳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
他本想像小花那样也跳上树，却发现那槐树满身都是刺，又尖又长，只好作罢。
虽说可以一战，但也不能直接动手，毕竟他们连下面是什么东西不清楚。君生无间先从储物袋中找出两张普通的护身符，给自己和小花都打上。
这种护身符一般修士出门在外，都会备上几张，君末自己的储物袋里就刚好也有。不过上辈子君生无间从来没用过这么低阶的符纸，要不是出门前清理了一下储物袋，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东西。
用了护身符后，一人一猫先做好了攻击的架势，君生无间才将灵力聚集在指着，迅速地朝还在不停翻涌的药地打去，只见寒蕴草下顿时安静下来。可仅仅只静了片刻，叶子下面突然一阵汹涌地翻滚，接紧着一只又一只漆黑的阴地牛汇聚成一条水流般爬了出来。
君生无间朝后大退了两步，看着满地四散开去的阴地牛，又看向小花，“咱们这是找到阴地牛窝了？”
小花也愣了一下，随后一个起跳落到了他身边的地面上。落地那一刹，用还灵力将爬到地面的一大片阴地牛全部震晕了。
君生无间摸了摸它的头，表扬道：“真聪明。”拿过背篓开始往里面捡。
他发现这地方生长的阴地牛个头比他们之前抓的大上许多，倒是跟之前在黄泉路上的那些个头差不多。不时，就捡了差不多一背篓。
正当君生无间背对着洼地思考着背篓捡满之后，拿什么将剩下的全都打包带走时，小花突然从喉咙里发出“呼”地一声。
他蓦地转身，就见一只个头大到离谱的阴地牛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他们捡到的那些顶多像小鸡仔，那现在这只起码也得是个成年大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