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不过几日便要回门了。
此后一连好几日,凤情天再也没有去过那古怪的祭坛。除却自己一靠近那古怪之地就会浑身不适之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洗剑十四日将至,他们即将离开寒白山完成接下来的任务,那就是以业火炼剑。
业火炼剑之地在炼丹室中进行。
相较于洗剑来说,业火炼剑要更加精简许多,整个过程只需要四个时辰,而业火炼剑的过程十分简单,只需将灵剑置于燃有业火的炉鼎之中便可以完成。
经过十四日的圣池洗剑和业火炼剑,两股强大的灵力在灵剑之中完美融合,方成破魂一剑。
天机门的主校场上此刻正人员密集,因为破魂剑炼成之后还需要重新练习新剑式。这些剑式的传授并不用天机门主来教,而是由天机门中已经练成破魂剑式的弟子们来教。
凤情天近日来有些心神不宁。平日里她一心一意地专注于练习剑法,并没有心思去想太多别的。
这时正逢休息时分,凤情天练剑结束之后坐到一旁去休息,脑海中忽然就闪过一个可怖的画面。
一片黑暗之中有红光闪烁,隐约可见圆形石座之上跪着一个人。那人的四肢皆被锁链锁住,头低下去,看不见脸。
这好几天凤情天皆会做同样的噩梦,每次到了夜晚,就会开始梦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凤情天一开始只当是人正常的梦境,可是一连这么多天梦见的都是同样的东西,这便让凤情天的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恐惧感。
自从上次她无意之中误入寒白山中的那个古怪祭坛之后,似乎自己身上就接二连三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来。
最让人伤神的是,这些事情她也不便告知别人,不管是楚无庸还是魏鸿还是秀棠,都不好与之交谈。
凤情天心里正想着事情,忽然有一只手从自己身后伸了出来重重地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凤情天吓得一哆嗦,赶紧转过头去,忽然心中一惊。
是柳镜空。
先前寒白山中柳镜空站在祭坛前的那一幕在凤情天的脑海中闪过,她提高警惕道:“你,你干什么?”
瞧见凤情天似乎是被吓得不轻,柳镜空一笑道:“怎么啦,美人妹妹,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凤情天如实回答道:“是的,你可吓死我了。”
柳镜空从后面的小道上跳进来,挨着凤情天坐下,道:“不至于吧,这光天化日之下,我只不过是轻轻拍了你一下,就能把你吓成这样!”
柳镜空指了指凤情天的脸道:“你看你,脸都白了。”
凤情天闻言一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镜空将视线撇过来,问:“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凤情天道:“没什么,只是最近一连好几天都在做噩梦,而且梦见的都是一样的情景。”
柳镜空听闻目光闪烁,然后道:“是什么梦境?可否说来让我听听。”
凤情天看了一眼柳镜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凤情天只是无奈地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做噩梦了而已,梦见的都是假的,也当不得真,没什么好怕的。”
柳镜空道:“谁说梦见的假的,有时候梦见的恰巧是真实存在的呢。”
“梦境这种东西从来都难说,有人梦见的确实是假的,但是有人梦见的却可以应验,假如要是一连好几天都做同样的梦的话,那你可要留心了。”
凤情天一听,心里又升起一股惊恐之感,她竟然在想自己所梦见的人会不会是真的,那既然是自己梦见的那会不会自己也和梦中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最后,她还是镇定下来,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太荒谬了,于是在心里自己宽慰自己,只是一个梦而已,无需当真。
想到这儿,凤情天心中稍微不那么有紧张感了。
柳镜空这时候又问道:“你梦见什么了?”
凤情天摇摇头不说话。
柳镜空见凤情天一副藏着掖着不可不说的神秘模样,于是在一旁胡乱猜测道:“你该不会是梦见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所以才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吧?”
凤情天一听“不可描述之事”,脸色刷地沉下来,对身边坐着的柳镜空道:“怎么可能,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柳镜空道:“不能。”
“鄙人不正经好多年,什么时候正经了什么时候我就不是我了。”
凤情天在一旁翻白眼。
“你梦见你那两个师兄了?姓楚的还是姓魏的?还是说两个都梦见了?”
凤情天猛地摇头表示否认,她实在是想不清楚柳镜空为什么忽然扯到她的两个师兄身上去,但是忽然又响起了什么,凤情天某种一亮,刚好还可以转移话题。
她问道:“对了,我很好奇,你和我的师兄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魏师兄那么地不待见你,而且我看你的样子,好像也很不待见我的师兄。”
柳镜空似乎是没有想到凤情天会忽然问起这些事情,但是他也没隐瞒,道:“你那个魏师兄,好胜心不是一般的强,而且还十分小心眼儿!”
凤情天听闻,回忆了一下自己眼中的魏鸿,她也觉得柳镜空说的有点对,然后继续问:“所以呢?你们两个是有什么恩怨吗?”
柳镜空道:“之前姑山剑道会的时候,在凌绝峰,我遇见你那个幼稚的魏师兄了!”
凤情天没有想到竟然是在姑山剑道会的时候,她双目微瞠,然后道:“你们两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何止是打起来了,并且还打得很凶呢!”
凤情天道:“你和魏师兄谁赢啦?”
柳镜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然后道:“美人妹妹,姑山剑道会可才过去不久吧,你这记性似乎是有点差。”
凤情天听不来这些拐弯抹角的,于是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嘛这关我的记性什么事。”
柳镜空一听,也不奢望人能想起来,于是道:“好吧好吧,想当初我可是剑道会那几千人之中排名第二的,我还以为这样亮眼的成果,美人妹妹你好歹也应该记得我才是。”
柳镜空这么一提醒,凤情天忽然记起来了,想当初,她记得魏鸿是第三名,而楚无庸是第一名,至于这第二名是谁,反正凤情天也不认识,也就没有刻意关注过,所以她才一时没有想起来。
如今听柳镜空这么一说,既然他们俩在凌绝峰相遇过,那必然是少不了一番酣战,比试场上,有赢就有输,哪怕是两个强者相遇。
既然柳镜空排名第二,魏鸿排名第三,那么显而易见,魏鸿肯定是输给了柳镜空的。这时后凤情天忽然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几个细节。
那时候魏鸿得了第三,凤情天笑嘻嘻地恭喜他,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师兄看上去并不怎么开心,那时候凤情天还识趣地没有问,她还天真地以为人家只是单纯地喜怒不形于色罢了,现如今回想起来,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凤情天想着,对柳镜空道:“怪不得,我说那时候魏师兄怎么一副很不开心的模样,原来是因为不甘心输给了你啊!”
柳镜空一笑,道:“是的呢,你的魏师兄一向这么小心眼,赢得起输不起。”
凤情天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怪不得魏师兄那么不待见你。”
柳镜空在一旁盯着凤情天看了一会,忽然问了一个风马流不相及的问题出来:“对了美人妹妹,你当初为何会成为兰部的弟子?”
凤情天虽然对柳镜空忽然的发问感到疑惑,但她还是解答:“家里人去世了,那时候遇见了师尊,就顺便跟着师尊回到了兰部,成为了兰部的弟子。”
柳镜空道:“你家里有几口人?”
凤情天道:“只有我和阿婆两个人。”
柳镜空脸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肃色闪过,然后又笑着问:“那你的父亲和母亲呢?”
凤情天摇摇头,道:“我记不起来了,很小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都烧糊涂了,我记不得我的父亲和母亲,只记得自己和阿婆。”
柳镜空在一旁突然面无表情地感叹道:“你的师尊还真是一个大好人,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兰部的弟子,而你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如此,想来是格外好命了。”
这一点凤情天道是没有异议,她点头笑道:“嗯,我也觉得我运气好,不然也不会遇见师尊,来到这里还遇见了很好的师兄。”
柳镜空听见凤情天说的话,一语不发。
凤情天倒是有些好奇,道:“你问我这些做什么?”
柳镜空一笑,敷衍道:“没什么,闲来没事随便问问。”
凤情天听人这么说,便也释然了,只是心里还是觉得柳镜空这个人总给她一种距离感,像是藏着秘密一样的。
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楚无庸和魏鸿并肩而立,将凤情天和柳镜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魏鸿这时候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
这该死的柳镜空,竟然说他小心眼儿,赢得起输不起。真气死他了!要不是楚无庸适时地拉住了他,魏鸿就要冲出去与之动武了。可是冷静下来才发现,他以一个输家的身份去叫嚣,只能作诗了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魏鸿愠道:“兄弟,这家伙是不是对凤师妹有什么非分之想?一口一个美人妹妹,还这么关心人家的私事!”
楚无庸道:“无妨。”
魏鸿不解:“什么意思。”
“反正,”楚无庸看着魏鸿,“不过几日便要回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