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 或许有什么共通之处。
君生无间道:“可陈清清并不是他抓的。”
“这说明他还有同党!”庞中问旁边的手下:“张通易回来了没?”
“禀堂主,还没有。”
“回来了叫他立刻来见我。”
“是。”
对下属吩咐过后,庞中才拿起其中一张粉色手帕对君生无间说:“我们查到这张手帕的主人,是聆音阁的一个伶人。
“此人三个月前已被赎身不知去向,给她赎身的,就是那个杀手。可这三个月里并无人来报她已失踪,自然也没人会把她和那些失踪女子联系在一起。”
随后又对下属吩咐道:“去把女子失踪案的卷宗搬过来。”
下属去搬卷宗时,君生无间对庞中说:“劳烦堂主差人去向还等在门口的,陈清清的亲属们,告知一声,就说我还有事,请他们回家等候。”
庞中朝另一个下属打了个简单的手势。
卷宗搬来之后,君生无间自然而然地拿起来查看,庞中并未阻止,想来是认可了他的办事能力。
一通查阅之后,他发现记录在案的失踪女子有九名,其中确实没有聆音阁的姑娘。这说明有的女子失踪了,却没被人发现,具体有多少人被抓走,谁都不知道。
按照规律,大致可以推算出每个月就会有一名女子失踪,而失踪的理由也不尽相同。
正思索间,就见张通易手中拎着一大发黑的串铃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有的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全靠同伴搀扶着回来。
“怎么回事?”庞中问道。
张通易对身后的下属吩咐了一声:“都快去找大夫看看。”
然后提起水壶直接往嘴里倒水,大灌了几口之后才抹了抹嘴,边大喘着气儿边回庞中说:“那里面全是毒瘴,护着口鼻都没用,一进去就刺得眼睛疼。修为高深些的兄弟还能多扛一阵,低一些的走到边缘眼睛就睁不开了。”
说完后又好奇地问君生无间:“你怎么在这里?”
庞中没有解释,又问他:“查到什么线索了?”
他把手中的铃铛放到长案上,君生无间这时才看清楚铃铛全是发黑的血迹。味道太冲,小花都特地远离了它几步。
“我们在入口边缘搜索了一圈,不敢太深入。一路上除了脚下的有小虫子活动外,连只鸟都没看见,别更说其他活物。但我发现了一具大型动物的骨骸,那动物脖子上,就带着这个。”
“骨架呢?”庞中问他。
“院子里,被蚊虫啃噬得一丁点血肉都不剩,看不出个名堂来。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是谁家的。”
君生无间抽出其中一份卷宗说道:“有个养熊的姑娘十多天前失踪了。”
张通易指着长案上的一大叠卷宗疑惑道:“我的卷宗为何会在你这里?”
庞中这才向他解释起君生无间为什么在这里,他听后也是一阵沉默,随后又问道:“先前抓的都是女子,为啥突然又改抓男的了?还专挑三大家族的人得罪,他有病吧。”
君生无间看着那份养熊姑娘的卷宗说:“钟晴儿,年方十八,炼气中期修为,城中最大的布庄就是她家开的。因为爱好养熊,无人敢上门提亲。
“失踪前一日,她养的黑熊却突然发了疯要咬人。她父母决定让人把熊打死,她不忍心。想给它关起来,她也不同意。和他的父母大吵了一架,当晚就偷偷带着熊离开了。
“吵架的时候,听她的意思是,想要找个无人活动的山林将熊放生。”
说完后指着那串铃铛说道:“若这东西真是她的,那晚她带着熊去了黑竹沟。那么……清河村那家人带回去的尸体,很可能就是她的。”
庞中问张通易:“那具尸体你验过没有?”
“唉,”张通易叹了口气,“清河村那家人把尸体带回去,并没有告知我们。等我知道时,人都下葬两天了。我……你也知道,实在忙不过来,就没挖出来验了。”
庞中沉吟片刻道:“先派人去她家问问,这铃铛到底是不是钟晴儿的。”
他刚说完,趴在案头上的小花突然站起来,走到那串铃铛前嗅了嗅,又去到那堆手帕旁嗅了一阵。用爪子从里面挑出了一张丝绸质地的淡青色手绢。
君生无间拿起手绢问它:“你的意思是,这手绢也是她的?”
小花点了点头。
张通易说:“我刚想说,若这铃铛真的是钟晴儿的,那她被自己发了疯的熊咬死了,与此失踪案无关。可她这手绢怎么又会出现在杀手那里?”
君生无间沉声道:“这就得看,她那熊为何突然发疯了。”
张通易自行在长案边落座,“据她家人说,那头黑熊的母亲是妖兽,当年被人猎杀死之后,又将小熊带回城里出售,恰好被年幼的赵晴儿买回家。
“黑熊从小跟赵晴儿一起长大,与她非常亲近,在此之前从未伤过人。她周围邻居,包括道院里很多人都知道,她养了这么一头熊。
“她带着熊失踪后,我带人去她家查看过,没发现熊为何会突然发疯。她家人包括身边的丫鬟都不清楚。”
庞中听他说完,拿起那张手绢和铃铛,递给一个下属,“你去她家确认一下,顺便把那杀手的画相带上,问问她家有没有人认识或者见过此人。尤其是她的贴身丫鬟。”
下属离开后,君生无间思忖道:“或许这些女子有什么共通之处,钟晴儿是为了自己的熊,聆音阁和清河村的姑娘都是为了情郎,陈清清是为了出城寻我。
“再看这些,亲人重病,上街买药;丢失了心爱之物,满大街寻找;夫君意外身亡,悲痛欲绝;攒钱买到心爱的脂粉,急着回家;和家人吵架后离家出走……”
张通易说:“都是些寻常人家的喜怒哀乐。身世年龄各不相同,也没有去过同一个地方。除了都是女子外,其它的,完全联系不起来。”
“是啊……”君生无间看着那堆卷宗突然问张通易:“落红岩那个寻狗的姑娘,你们去找了吗?”
张通易说:“你也看见了,我才刚带人回来,哪有时间去。”
“什么找狗的姑娘?”庞中问。
君生无间简单地给他说了下自己遇到的那个粉衣姑娘,庞中听后说:“独自在外的确不安全,还是派人去打探一下。”
说话间朝门口招了招手,一个站在边门边的守卫过来,行礼道:“堂主。”
“你去调两个在外调查杀手身份的兄弟,上落红岩去看看。”
吩咐完之后,庞中站起来,看向大堂外说:“天色不早了,查案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君小兄弟,今晚你打算住哪儿?”
“我得去看看我师傅。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二位堂主了。”君生无间起身朝他俩行礼道别。
抱着小花离开了缉刑堂,又去到道院附近的驿站,雇了辆车将他和小花送到刘记铁匠铺。
他靠坐在车窗边,望着窗外大街上熙熙攘攘地人群和逐渐亮起的灯火,思索着陈清清到底会在哪里。
突然间,在熙熙攘攘的深色人群间,看到了一个异常显眼的粉红色的身影。他急忙叫车夫停下,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寻狗的女子。
见车停在自己身边,女子抬头,恰好也看见坐在车里的君生无间。
君生无间问她:“你怎会在这里,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她双手背在身后,指头紧勾在一起,看着君生无间微微一笑说:“我不想回家,想在这里多呆几日。”
“你的狗找到了吗?”
她摇了摇头。
“那你住哪里?”
“我打算在附近找一家客栈。”
“天快黑了,你上来,我送你。”
“好啊。”她竟毫不迟疑地上了车,神情看上去非常愉悦。
君生无间想,那些失踪的女子说不定就是这样被骗走的。
在她上车后,又提醒道:“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出门在外,还是不要轻信别人,尤其是陌生男子。”
“可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不算是陌生人。”
君生无间不置可否,叫车夫送他们去最近的客栈。
她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座下,看上去也不是全无戒备,“你住哪里?”
“大概是我师傅家。”
“你有猫,还有师傅……”她缓缓说道:“你朋友可真多。”
“我朋友一向很多。”君生无间说,又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家?”
“等我找到合适的小狗,带它一起回去。”
少顷,君生无间又问:“你说的落红岩,在什么位置?”
她仰起头,思索着回道:“在一个有高山,断崖,和一大片夹竹桃的地方。”
君生无间实在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又提醒道:“回去的时候记得走主道。”
车夫提醒他们已经到了客栈门口,她下车前,坐在车门口沉思片刻,突然问道:“我能做你的朋友吗?”
“我想,或许可以。”
她抿嘴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向他挥了挥手,看上去完全没了初次见面时那般哀伤。
离开客栈继续往城东去,中途又遇到那个去钟晴儿家调查铃铛的兄弟。君生无间又叫车夫停下,向他打听起了情况。
那兄弟之前在缉刑堂里见过他,也没有隐瞒,在车窗门口小声告诉他:“确认了,就是钟晴儿。另外她的贴身丫鬟也认出来了,她失踪前一日遇到过那个杀手,他俩还互相攀谈了几句。”
“丫鬟有没有说,他们具体聊了什么?”
“大概是,那杀手说他也很喜欢饲养妖兽,两人就着妖兽聊了一阵。您也知道,很多人都知道钟晴儿养了头熊,因此并未引人怀疑。”
君生无间想起当初在聚灵楼门口,遇到的那个养熊的姑娘。说起那头名叫臭宝的熊时,她眼光散发着温柔明亮的光芒。
她还说她周围都没有养妖兽的朋友。因此,当她遇到有人主动和她攀谈起饲养妖兽的事,她应该会很高兴。
“她们聊了多久?”
“不久,也就几句话,随后她就回家了。她的熊在她回家时突然就开始发疯。”
那就多半是在两人聊天时,杀手在钟晴儿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说到这儿,那兄弟告辞道:“我先回去复命,您慢走。”
“稍等,”君生无间对他说:“请转告你们堂主,落红岩的姑娘住在灵犀客栈。若是方便的话,麻烦差个兄弟送她回家吧。”
“落红岩,”那兄弟微侧起脑袋思索道:“那是什么地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说是在一个有高山,断崖,和一大片夹竹桃的地方。”
“得嘞!我回去一定向堂主禀明。”
告别了缉刑堂的兄弟,兽车径直驶向刘记铁匠铺,却见铺子门紧闭着。此时天已擦黑,却还没到宵禁的时候,街上不少铺子也都还开着。
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