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11（修） 程朝，朝生暮死的朝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驱走黑夜的寒凉。
客厅中一道人影陷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受到细碎的微光，他恍惚睁开眼。
脑海中闪过一些昨晚的片段，程忆猛地清醒过来，噌地起身。
拉开窗帘，外面已天光大亮，空旷安静的屋子却让他萌生出强烈的不安感。
明明说好了要守在浅浅身边，然而昨夜，他却睡着了。他的意识，最后定格在即将接近零点的时候。
唤了一声沐浅浅的名字，空旷的屋子甚至传来他的回音。
木制阶梯的尽头，那道熟悉的身影并未出现。而随着越发安静的屋子，程忆的心也缓缓沉到了谷底。
“出事了。”
一个念头快速闪过程忆的脑海，他未作多余的思考，直接给沐浅浅打去电话。
随即，轻微的铃声从二楼传来。
屋内除了吵闹的铃声，和他逐渐慌乱的气息，似乎再无其他存在。
此时程忆管不了那么多，直奔二楼，循着铃声来到了沐浅浅的房门前。
房间门并未完全闭合，支开一掌宽的缝隙。
眉头紧蹙，程忆踌躇片刻后便敲响了房门：“浅浅，我进来了。”
见没有人应答，程忆缓缓推开房间门，却并没有见到期待的人影。
屋内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有睡过的痕迹。程忆探了探床温，是一片冰凉。
沐浅浅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然而屋内并没有打斗的痕迹，除了……地毯上的一把手枪。
“这应该是浅浅的。”程忆拾起手枪，心中思索，“凶手是不会在现场留下任何的证据。”
所以沐浅浅短暂的清醒了一会儿，然后在毫无搏斗的情况下被人带走了。
倏地，程忆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是不属于沐浅浅的其它味道。
蓦地，程忆想到了昨夜突如其来的困意。
“是我大意了。”程忆咬牙切齿道。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程忆去摸的时候，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毯上。
程忆并不记得之前有在兜里揣过一张纸条。见状，他捡起纸条，白色的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她，我带走了。
……
再次醒来，沐浅浅已经身处一个昏暗的房间中。
她想要支起身子，四肢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一看人物面板，发现自己还处于「轻微中毒」的状态。
“原来他早有准备。”难怪昨夜另一个人格如此的气定神闲。
沐浅浅敛着眸子，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走了，而脖颈上的项链和其它的首饰都不翼而飞。
想来是担心沐浅浅身上有追踪器，所以一起换下销毁了吧。
不过沐浅浅并不介意这些。
即便有着近乎现实的感知，但这具身体依旧是游戏中的一串数据，仅此而已。
缓了一会儿，沐浅浅坐了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房间不大，没什么光线。
唯一的出口只有那一扇破旧的门，整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
“程忆这是把我带到了哪里？”
沐浅浅打开游戏地图，发现原本未解锁的「地下城」此时已经点亮，而自身所处的绿色光标，在「地下城」靠近边缘的地方闪烁着。
关掉游戏后台，沐浅浅不禁回想昨晚另一个人格说的话。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要在地下城生活了。
但这正是沐浅浅想要的结果。
在昏暗的环境中，时间似乎被冻结了，沐浅浅待得无聊，抬眸看向房间一角闪烁的红点。
不知道另一个人格是否正看着她。
沐浅浅支着下巴，发了一会儿神，最终忍不了这无边的寂寞，决定去骚扰策划，顺便问一下之前反馈问题的进展。
「沐浅浅：上次反馈的痛觉感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策划：已经反馈给技术部了，不过很遗憾的是，技术部给出的答复是，下一个副本才能调整痛觉感知。」
「沐浅浅：你知道有多痛吗？」
「策划：技术部给出的说法是，这个副本本来就存在漏洞，他们不想擅自修改游戏程序，以免出现更大的漏洞。」
「策划：这不是我的责任，这边我也会尽力帮你争取一些额外的补贴，辛苦了。」
退出和策划的聊天，沐浅浅深深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痛觉感知只能下一个副本才能调整，这也意味着，这个副本的每一次「回档」，都需要格外小心。
沐浅浅不想平白无故就承受如此多的痛苦。
她只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受虐的。
沐浅浅心中憋了一股气，自然也坐不住。她站起身，径直来到门口，试着拉了拉门把手。
不出所料，门外上了一把锁，看似摇摇欲坠的门却格外的坚固，不论沐浅浅怎么晃，最多只能拉开一指宽的缝隙。
透过缝隙，沐浅浅观察着外界的环境。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不过也算不上好。
灰暗几乎是地下城的基础色调，沐浅浅没有太多的视野，只能看见建筑物如藤蔓一般，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恐怕手上拿着地图，从里面走出来都要花好一段时间。
视野上方充满了杂乱的建筑，连成黑压压的一片天，唯一的色彩便是外面挂着的，摇摇欲坠的霓虹灯。
而视线下移，沐浅浅看到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阳台”的平面上，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正抱着漏水的水壶，浇着一株月白色的花。
暗无天日的世界里，新生命的存在，为死气沉沉的地下城注入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气。
视野受限，除了这些沐浅浅再观察不了其它，于是退回床边，打开游戏后台，从里面挑了一个喜欢的小游戏消磨时间。
正当她通关了消消乐第108关的时候，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随即“咔哒”一声，门开了。
走廊的灯一闪一闪的，隐约照亮了来者的身影。
一道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门边，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光线。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风衣，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几乎快和黑暗融为一体。
依旧看不清脸。
另一个人格似乎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沐浅浅抿唇，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只静静注视着对方。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沐浅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索了一番，她问道：“楼下的那个搜查官，他没事吧？”
“你就这么关心那个废物？”男人嗤笑一声，走进了昏暗的房间内，轻轻一推合上了房门。
他姿态随意地靠在门口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沐浅浅，语气讥讽：“你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拜他所赐…… ”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吗？”沐浅浅反驳道，一双好看的眸子充满了怒火，在黑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还有，程忆他不是废物。”
沐浅浅的眸子亮得惊人，声音铿锵有力。
男人闻言一怔，讥笑出声：“沐小姐，与其关心他人，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
“更何况你现在的处境，还不如那个搜查官。”
沐浅浅咬着唇，原本红润的双唇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他不过是受了我的牵连。”
“啧”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声。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他偏头看向沐浅浅，暗沉的双眸中夹杂着不明的情绪：“他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喜欢他？”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沐浅浅满脸认真道，“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理由的话，那么在我眼里，他什么都好。”
昏暗的环境中，高大的身影动了动。脚步声逐渐贴近，最后停留在沐浅浅的身前，带来一身初秋的寒意。
男人俯下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沐浅浅的双眼，眉眼弯了弯，眼中不含一丝笑意。
他早已习惯黑暗，所以即便在昏暗的环境中，他依旧能够正常视物，自然能清晰地看见沐浅浅脸上的戒备与警惕。
“人不可貌相，或许你所相信的人，只是一个披着善良外衣的恶魔。”他低声道，眼中浮现一丝同情，和满怀的恶意。
显然，眼前这个女人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的真实身份。如果她知道了真相，还会一如既往的喜欢着那个人吗？
他很期待看见那个人脸上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
想到这里，他唇角微勾，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不过他并不想太早揭露真相。
男人直起身，扔给沐浅浅一支营养液：“没毒，喝吧。”
澄蓝色色营养液在幽暗的环境中翻着微微的蓝光，要是换作现实，沐浅浅是万万不敢喝的。
不过这是在游戏，而且现在对方没有弄死自己的理由。真要弄死自己，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将她转移到地下城了。
咬着营养液，这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不过生命维持餐，只需要维持生命就可以了。
沐浅浅一饮而尽：“谢谢。”
闻言，男人有些诧异地看向沐浅浅，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样两个字。
难得的，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不过这抹异常很快就消融在昏暗的环境中：“不用谢。”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沐浅浅摊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估计都只能待在这里，总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闻言，他面色古怪地打量这沐浅浅，嘴角的弧度逐渐抿成一条直线。良久，他留下简短的两个字，转身离去：
“程朝。”
朝生暮死的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