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吸血偶像 血池上绽放的爱之花
光芒万丈的舞台正后方，有个深不见底的地窖，不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沿着潮湿漆黑的小路一路向下，浓烈的臭味扑鼻而来。不过倒是与监狱里的怪味不同，这气味中夹在着铁锈和腐臭混合的味道，更像是腐败的咸鱼配上牡蛎又臭又腥。
直至达到地底，浓浓的迷雾散发出通红的危险气息。
单手托抱着小女孩的男子迅速做出反应，用指尖的血抹在额间红点上，眼前的景象开始逐渐清晰起来。只见前方的黑石上吊着一具具少女少男的身体，身子已经瘦到皮肤紧紧贴着骨头，顺着赤脚流淌下一串血珠，在正下方的水晶池子中汇聚，形成一方巨型血池。
“这是？”男子皱眉，额间的红点隐隐有些发黑。
女孩儿甜甜笑道：“你不是天师吗，难道看不出来这里是尸洞么？”
尸洞？那不是要白骨戾化才能形成的洞穴吗？
可身为天师的肖尧并未察觉到戾气，难道是因为浓重的血光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肖尧沉心凝气，却依旧没有感应到什么，于是很肯定的否决道：“可这里虽然血气弥漫，但并未有尸气和戾气！”
女孩儿讥笑道：“连我都知道时代变了，难道天师就没想过是因为这里的尸体都被移走了吗？蠢小子，千年前这里可是个万人坑，戾气集聚的好地方！虽然不知道那么多尸体被移去了哪里，但如今这里确实没有死人，不过这些人虽然还活着却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肖尧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什么意思？”
女孩的目光移向那些少男少女的眼睛上，提示道：“你看他们的眼睛，是不是和你刚刚在外面看到的人一样，满是光芒，却看不见自己所处的黑暗环境。”
确实，那些少男少女眼中并无痛苦的神色，相反面带笑容，眼神里更像是从心灵里满溢出来喜悦的光彩。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幻术？肖尧竟从未从师父那里听闻过！
“你是说，他们也都陷入了幻境？”
肖尧放下怀中的小女孩落地，准备先救人。可小女孩紧拽住他的手，拦住了他。
“别冲动。这个幻觉厉害之处就在于，你看到的施术者只是你自己想要看到的幻像，利用你最渴望的东西编织了一场爱的美梦，所以当局者很难辨认清楚自己毫无来由的爱，其实只是爱上内心的自己，这样便很难清醒过来。那些在现实里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事情在幻境里都会直接看不到，眼不见即没有，确实很霸道！”
说到这里，小女孩若有所思地看向肖尧，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追问道：“所以，你刚刚是看到的是什么？”
原来刚刚在台上看到的天真无邪的少年，其实是自己内心中渴望成为的自己么？
不，他不能成为那样单纯的人！他必须要拿起手中的剑，保护世人！
肖尧躲闪开她的眼神，回避道：“这幻境可有破解之法？”
“有啊，最简单的就是把设局的人解决了就好。”女孩儿语气轻松，将杀人讲得像杀猪般简单。
肖尧瞪了一眼她，语气不善：“有没有温和一点的方法？”
“也有吧，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我张日月一向喜欢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再说你们天师的使命不就是要除恶吗？不必假仁假义，直接点斩杀坏人不好吗？”
对像自己一样十恶不赦的妖邪喊打喊杀的天师见过不少，张日月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坏人犹豫的天师。
啧啧，看来天师这个行当真是没落了，这般对敌人“善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终究害人害己！张日月连连摇头感叹。
见她神色古怪，肖尧以为她耐不住性子又想打架，便提醒道：“你现在连身形都维持不住了，真的还能打？”
“把铃铛还给我，就立马给你表演什么是真正的大开杀戒！”说着张日月又笑嘻嘻地向他伸手，活脱一个索要糖果的小孩子。
虽说话看起来是在打趣，但你永远也不知道真正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肖尧绝不敢拿人命开玩笑，冷冷打消了鬼王邪恶的念头：“绝对不行，除非你能杀了我！”
“那可惜了，你的味道还不错呢。”小女孩砸吧了两下嘴意犹未尽。
突然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二人迅速躲在一块巨石后暗中观察。
来人正是那个舞台上的少年。不，准确地说应该是那个怪物！
他优雅地从阶梯下来缓缓走近猎物，鼻尖轻颤，新鲜的血液气味诱惑着他。
“夏天...夏天...”
悬挂着的少男少女们因为他的靠近，眼神兴奋，争先恐后地喊着他的名字，想要被偶像看到。
可那怪物却充耳不闻地闭上了双眼走入池中，尽情享受着只属于他的温暖。
即便如此，那些少男少女们也没有感到丝毫挫折，反而还露出欣慰痴迷的笑容，仿佛用自己的鲜血贡献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让张日月看得都有些反胃，那些粘稠又肮脏的血液在她眼里恶心得很，更别说是用来泡澡！
啪啪--
手持精良装备的人马突然闯入，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走在最前面的人一边鼓掌一边大笑，他身形壮实魁梧穿着华丽干练，看起来像是久经沙场的老手，连鼓掌都十分有气势。
“大明星夏天果然名不虚传，今天的演出果然十分精彩啊！”男人盯着少年精致的五官，饶有兴趣地观赏着。
少年似乎习惯了这样的视线，露出招牌笑容回应道：“袁老板过奖了，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是又来上门催债了吗？”
“哪里的话，我袁某一个粗人不大会说好听话，还请夏老板海涵才是！主要是现在的需求量太大，我这不是也被逼得没办法嘛！夏老板就不能再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多出一些吗？”袁老板转动着手中的扳指，似乎是在放低姿态恳求。
夏天明白这是给自己台阶下，也不好驳他面子，迂回道：“本来呢一天只有这么多产量，可既然是您亲自开口，那我也只能勉强配合再多增加些。只是，如此耗费精力的事，我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补给！”
“这不难办，虽然洛城的资源已接近枯竭，可我最近又打下了几个城，夏老板只管安心产出就是，不必有后顾之忧！”
说完，袁老板吹了吹扳指上的灰，用胸前的手帕擦得油光锃亮。
不怒自威，少年脸色突变，顺着肌肉线条一阵蠕动，竟然从他口中爬出来成群的小蛊虫！
那袁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却又很快消失，镇定地挥手让带着手套的下属拿出玄铁制成的盒子收集带走。
看到这里，肖尧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张日月趁机在他耳边吹风：“不考虑我的提议吗？他现在已经不能算作人了！”
肖尧眼底划过一丝犹豫，没想到这少年竟然与军火商勾结害了这么多人，可为何他能从身体里孵化出这么多蛊虫？从他身上既看不到戾气也看不到人气，他到底是人是鬼？
看出肖尧的犹豫，小女孩跳到他的怀抱中，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轻声说：“别皱眉！”
还没等肖尧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将女孩儿稳稳托住，不自觉地听话松开眉头，他额间的黑气竟然开始消失，眉心红痣又恢复了原本的娇艳。
女孩儿手上带着黑气，轻笑道：“你再用天眼看他是什么？”
肖尧用指血抹在眉心，轻声念诀，只见那泡在血池里的少年全身经脉逆行，就像是在吸收着外界的养分，全部流向被撑大的心室。那里面是一只巨大的蛊虫，没有触角，身形却比他在A城第一次看到的那只大了十倍不止！
那个叫夏天的少年已经不可能活着了，现在眼前的只不过又是一具被蛊虫操纵的身体！只不过与他曾经交手过的丧尸都不同，这个不再是单纯蛮力攻击人的丧尸，而是有思想能控制人心的高级形态的丧尸！
也许是强行催化蛊虫大伤元气，夏天捂着心脏面容扭曲。换吸了一口气，看着落下的血珠越来越慢，便生气地抬手将吊在上方的少男少女们甩在地上。
那些瘦骨嶙峋的少男少女们却迅速地爬起来，自觉离开去寻找新的人进来替换自己输出血液。没过多久在他们的押解下，唐小天和瞎子也被迷了心智步步走向血池。
看到他们出现，肖尧免不了有些激动，小女孩冷冷打断他：“等一下，还不是时候。不想他们死，你就要赶快找出敌人的弱点！”
她说得没错，关键时刻不能自乱了阵脚！
肖尧合眼，默念静心咒，冷静了不少，再猛地睁眼，仔细搜寻那怪物身上诡异力量的缺口。
与此同时，夏天看向瞎子幽幽开口：“这人太老了，不新鲜，不如就让袁老板带去吧！”
瞎子却跟没听到这话一样，还憨憨地看着少年傻笑。
一看这健硕的体格，袁老板心里很是欢喜，连连应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