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见鬼
毕小絮不觉得饿，但还是在小区附近的餐馆里点了一小碗南瓜粥和一笼汤包。不知是不是没什么胃口的缘故，她浅浅地喝了几口粥后就觉得有些饱了。
停下一直搅粥的动作，毕小絮轻叹一声。一夜未眠倒也不觉得有多困，只是总觉得心口塞了些东西，堵得慌。
将没吃完的食物打包后，毕小絮耷拉着脑袋朝家走。在路口拐角处，她突然感到眼前一暗，在撞上之前连忙本能地停下脚步，抬头一扫，前面是一个女生。
“不好意思。”朝着对方道了声歉后，她从一旁绕行过去，走进小区。
走了一段后，毕小絮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迟疑了一秒后，还是驻足朝后看去。
那个差点和她撞上的女生正跟在她身后。
兴许是彼此之间尚有一段距离的缘故，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同路么？
毕小絮压下不安，继续朝前走，时不时地会朝后看上一眼。
——那个女生一直跟着。
毕小絮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匆匆跑回家后将门反锁上，直到这时她才稍稍放松一些。
将手里打包的早点丢在玄关，她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正巧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瞧，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她十分熟悉的号码。
辛川的手机号码。
毕小絮按下接听键，刚准备开口，转身坐上沙发时冷不丁瞥见门口的一道身影，顿时吓得手一滑，手机顺势掉在地面上。
——她刚刚关门了吧？！甚至还反锁了吧？！
——但是那个女生为什么会在玄关处？！
毕小絮慌张地朝里靠了靠，顺手捞过茶几上放着的电视机遥控器。现在可不是在意抓着什么的时候，好像只有手里握着东西，她才能不那么慌张。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毕小絮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对方不答，继续匀速走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但是她竟然仍旧无法看清对方的脸。
毕小絮一咬牙，直接将手里的遥控器朝着对方砸去。
哪知对方不躲不闪，彻底无视飞来的遥控器，继续走着。
遥控器准确砸中对方的胸腔——并顺利穿透胸腔，落在了玄关的地面上。
……等等，穿透？！
毕小絮本能地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她的双腿也越来越软，最终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倚着墙慢慢滑了下去。
不是人，那个女生不是人。
女生走得不快，她慢悠悠地走到毕小絮面前，模糊的脸上只能看到五官的大致的轮廓。她俯下身，张大嘴巴，在模糊的效果下，她的嘴巴看起来像个小型黑洞。
毕小絮努力将自己蜷缩得更小些，好使自己离对方远一些，她紧闭着眼睛，没能看见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巴。
毕小絮隐约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好像很近，像是什么生锈的物件之间摩擦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却很刺耳，即便她捂上耳朵也挡不住那声音的传入。
恐惧。
从未如此恐惧。
她想尖叫，却害怕得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除此之外，隐隐有人喊着她的名字。
“毕小絮！卧槽毕小絮你还活着吗？！”门外，询问声和频率极高的敲门声同时传来。
仿佛在瞬间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毕小絮突然充满了求生的欲望，她连忙扯着嗓子喊道：“救命啊！有鬼！”
“快朝它吐口水！”对方隔门嚷道。
……吐口水？她没听错吧？
好像现在已经没时间让她辨别自己所听内容是对是错了，稍一抿嘴，她毫不迟疑地吐了一口水过去。
模糊脸的女生果真朝后退了几步，但是从脸上五官的轮廓来看，并不像受到攻击的模样，反倒是有些嫌恶。
……生死关头这么说不太好，不过毕小絮是真的感到有点尴尬。
模糊脸的女生并没有再上前，而是对方扭头看了眼玄关方向后，转身穿墙而出。
……走了？
毕小絮扭头看看空荡荡的家，正当她打算松一口气时，门外的人又嚷了一句：“毕小絮！”
“没死！”毕小絮大声回应道，她扶着墙支撑着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足足比她高一个头，以至于她要微微仰着脑袋才能看到对方的脸，眉头因焦急的情绪而微微锁着，白皙的脸颊上透着血色，靠近发际线的头发被汗水湿透了，胸膛仍旧起伏得厉害，像是刚激烈奔跑过来似的。
辛川。
毕小絮怔怔地看着他。
辛川的身形高挑，五官更是精致，即便以前看过无数次，此时乍一看到时，还是被稍稍惊艳了一把。
真特么好看。
“你没事吧？”辛川将她的胳膊提起来，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毕小絮抿抿嘴，从辛川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没事。”
辛川顿时松了口气。
毕小絮测过身，让辛川暂且进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辛川走进来，脱了鞋，余光瞥见放在鞋柜上的虾饺，眼睛顿时一亮，他伸手指了指：“我能吃吗？从昨晚饿到现在了。”
“……吃吧。”
毕小絮知道那四个虾饺根本不够辛川塞牙缝的，她又去给他泡了碗泡面。
待他吃饱喝足后，毕小絮才将憋了好一会儿的疑惑问出口：“你找我……是因为李守鹤那件事？”
辛川点点头，“事情有点蹊跷，电话里又说不清楚，所以想当面问问你。”他说着，突然眉头一皱，伸过手捏住她挂在脖子里的项链，“这个项链……”
“就是当初你送我的那一条。”毕小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
“我不是说这个。” 辛川叹了口气，“这项链已经过期了，摘了吧。”
“……过期？”等等，她可没听说项链这玩意儿还有保质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