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万恶的资本主义呐。”
“不关你的事，让开。保安！请他出去。”
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立刻上前把人拉走，很快电梯门就合上了。
门外高声怒骂，门内鸦雀无声。
穆倚乔盯着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六、七、八……
怎么还没到呀。
刚才的林语蓁和在她面前的时候简直是两个极端，穆倚乔忽然有点怂。
电梯里的空调温度好像太低了，冷风打在手臂上起了片疙瘩，她抱紧了自己。
叮咚。
门一开，穆倚乔就迫不及待地冲出了电梯。
但她没想到这办公楼外面看着挺大，里面也的确挺大，想找个窗子晒太阳，愣是一眼没看见。
“在找什么？”
穆倚乔僵在原地，机械扭头：“我想看看外面。”
“这边。”林语蓁带着她，在五米宽的走廊里七扭八拐。
哒、哒、哒。
空旷的楼层里，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逐渐与穆倚乔的心跳频率重合。
害怕吗？
穆倚乔的答案很肯定：不。
不是第一次牵手，却也不是常事，但穆倚乔却恍惚觉得，手上的温度很熟悉。
就好像很多年前曾经有过一样。
这种感觉甚是奇怪，现代世界里的孩子不信神佛，她很快就把这种想法抛之脑后了。
胡思乱想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是我的办公室，以后你就直接来这里。前台我会通知，不用担心。”
林语蓁用磁卡在门上刷了一下，滴的一声，门自动就开了。
“哇……”穆倚乔发出了惊叹。
这宽阔的房间，这明亮的落地窗，这……
这他妈也太有钱了吧！
穆倚乔小跑到窗前，看着地面上小小的人和小小的车，还有一个个方块似的小楼觉得有点恐高，然后又小跑回来，一头扎进林语蓁怀里。
穆倚乔：“嘤嘤嘤，好高哦人家害怕怕。”
林语蓁面目表情，脑内一口老血。
她特别想说，姑娘，你人设崩了。
怀里姑娘抖成了筛子，林语蓁怕她真吓哭，赶紧把人拉出来想看看。
拉了半天硬没拉开。
忽然一串爆笑从她胸前炸开，她低下头，见穆倚乔仰起小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害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语蓁陷入了沉思，她刚才的确有点担心的。
穆倚乔完全没有客人的自觉，往窗边的沙发上一靠，大爷似的胳膊肘搁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万恶的资本主义呐，这看风景可真舒服。你说，你是不是经常在这欣赏城市夜景？”
林语蓁站在她边上远眺着海平面，摇头说：“我平时……没什么时间的。”
没什么时间？穆倚乔仰视她，盯着她白皙的脖颈发呆：明明这两天都缠在她身边啊，怎么会没时间呢。
总裁大小姐的眸光很深，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穆倚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形容，但她就是觉得林语蓁仿佛经历过很多事，甚至跨越过生死。
好奇怪的感觉。
穆倚乔忽然皱起眉，被林语蓁余光瞥见，问：“怎么了？”
小太妹神色严肃：“你不会是穿越过来的吧？”
林语蓁愣了下，朱唇微张，盯着她看了半天。
此种反应实在不像正常人，穆倚乔当场拍案而起，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
“古代的你意外身亡，你的魂穿越到现代，取代了身体的主人。你不是她，所以当她心爱之人找来时，你很冷淡地拒绝了他，而他非常生气，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因为古代的你受到的教育就是男女授受不亲。哦！怪不得你打架那么厉害！你说你说，你以前是不是学过武功！会轻功吗！能带我飞吗！”
不顾小太妹闪亮亮的期盼，林语蓁屈起食指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我是不是穿越过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戏精上身了。再说，我要是穿越过来的，我有什么理由缠着你。”
穆倚乔哎哟一声，捂着脑门一脸委屈：“可你不是穿越过来的也没理由啊！”
“有啊，你可是明年的省高考状元的预定人选，我想当你的资助人。”
穆倚乔不吱声了，低头捏紧拳头。
林语蓁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试图岔开话题，可穆倚乔就像中了魔咒似的，仿佛屏蔽了一切声音。
她在小声呢喃，声细如蚊，说个不停。一瞬间，声音戛然而止，宽敞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林语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轻举妄动。
寂静过后是彻底的爆发：“我本该是今年的！”
穆倚乔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家的，浑浑噩噩倒头就睡，连特意去孤儿院门口等她的郑亚纪都没理会。
林语蓁有点担心她的状态。刚才思索了一路，她觉得问题应该在去年休学的时候。
如果是单纯生病的话，应该不会这么敏感，多半是受外来因素影响了。
她盯着郑亚纪看了几秒。
“同学，有时间一起喝一杯奶茶么？”
郑亚纪心里美啊。
颜狗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美人舔颜，更别提现在美人邀请她喝奶茶。
奶茶胖人，但郑亚纪为了和美人多待一会儿，愣是咬牙应下了。
要在美人面前保持优雅的仪态，郑亚纪小口吸着珍珠，慢慢咀嚼。
她盯着美人交钱的样子，真好看啊。
她聆听美人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啊。
“你知道穆倚乔休学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美人在和她说话，天哪，郑亚纪觉得自己要死了。
“同学？同学？”
“啊？哦，那个……姐姐你问这个干什么？”郑亚纪警觉起来，没有因为对面坐的是美人而放松戒备。
林语蓁笑笑，“你别紧张，我只是在担心她。之前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省高考状元，穆倚乔的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就好像……有人抢了属于她的东西一样。她还说，她应该是今年的状元。”
郑亚纪不顾形象地咬着吸管，似乎有些犹豫。
“如果不能说的话也没关系。”
果然不行吗……林语蓁心底轻叹一声，开始思考着手开辟另一条路。
“也不是不能说吧，小穆是忽然晕倒长睡不醒所以休学的，”郑亚纪把手拢成喇叭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据说是因为失恋了。”
林语蓁小声重复：“失恋？”
郑亚纪点头：“应该说是学校里的一个传言，小穆以前有个男朋友，某一天男朋友和她说分手之后，小穆就晕倒了。据说这个男朋友是现在高三五班的高恒，也是个学霸，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今年的状元。”
林语蓁大概懂了。
“谢谢你啊。要吃蛋糕么？”
郑亚纪小脸红扑扑，有点害羞：“不了不了，我得回家了。姐姐，这件事千万不能和小穆说哦，小穆会生气的。”
穆倚乔对这件事的反应，林语蓁已经体会过了。因爱生恨吗？她也不太清楚。
恨一定是有的吧。
不过她得谢谢那个叫高恒的男生，如果不是高恒放弃了穆倚乔，她林语蓁绝对没有机会插足。
林语蓁送郑亚纪回家之后又回到了公司，常风基本没有加班的时候，所以她回来时已经人去楼空了。
她按了下桌上的遥控，隐藏房间的门就显露出来。
走进去关上门，就是林语蓁最喜欢的时刻。
“没什么时间”也不算骗穆倚乔，现在的她的确很忙，公司刚交到她手上，很多事情需要交接。
但她小的时候却经常在这间屋子里眺望远方。
“铃铃铃……”
林语蓁回手拿起桌上小巧精致的无线电话。
“喂。嗯，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最近？嗯……最近我遇到了一个孩子，我很喜欢她。……不会啦，放心。缺钱吗？缺的话我给你打过去。够用？那就好。顾凛然？你关心他干嘛？你甭管了，我处理得了。……我说了不可能，别再提这种条件了，那个男人是生是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想管。你管？你离他十万八千里你怎么管？你是能管住他的人还是能管住他的心？别做梦了！妈！你已经和他离婚了！”
林语蓁啪的挂断了电话。
每次和母亲的通话都是以不愉快的吵架结束，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那样执着于父亲。
出轨、醺酒、烟瘾、赌博。
呵。
将房间里的灯全部关闭，林语蓁抱膝靠着窗边的墙壁，白天拍的那张穆倚乔的照片被她当做了壁纸，只要划开屏幕就能看见。
真是青春洋溢啊，林语蓁把头搁在膝上，怀念着自己的少年时代。
映着月光打开播放器，手指向上滑动屏幕，她点开了一首很喜欢的吉他曲《past and sadness》。
穆倚乔休学回来的时间刚好是她昏迷的那晚，林语蓁不自主的就会往那方面想。穿越回过去的是穆倚乔，带着过去的记忆回来的是自己，自己的一身功夫还在，林语蓁很确信那不是梦。可令她无法接受的是，穆倚乔并没有穿越时的记忆，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去年休学前与高恒的纠缠。
千百年前的恩怨，只有她一个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