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相信 这些年,她总是这样的,无论到何样的境地,都不曾示弱过,好像那肌肤血肉,是铁盾,无坚可摧,谁也打不垮。
车内的气氛依然沉寂,嗡的几声手机响显得格外突兀。苏阮不自在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屏幕的信息,回复了一句,灭了屏幕,犹豫几秒,还是开了口,“二少,我等会有点事。所以…”
傅南川手握住方向盘,微蹙眉,“地址?”
“没关系的,前面路口可以把我放下就行了。”苏阮不想太麻烦他。
“地址?我不想说第二遍。”傅南川冷沉的声音,凉得入骨,参杂一丝不耐烦。
苏阮当下报了锦都公寓的地址。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苏阮可以明显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压,可这冷气压,从何而来,她毫无头绪,好像从他早上见到她,就心情不佳。照如此的进展,可能不用一个月,三天不到,她就会被除名,一千万为她买的礼服,很轰动,维系不到三天的关系,届时,肯定更轰动。
她正想着,车子停下,傅南川眉目间蕴着不耐,冷着脸,“到了。”
苏阮立时回过神来,“谢谢二少。”
说完,忙从车上下来。
他照旧冷着脸,也没回应她,启动引擎,车轮擦过地面,摩擦出一道剧烈的轰鸣声,响在空气,格外刺耳。
很快,保时捷华丽的车影在她眼前一晃而过,那声音不久消散在苏阮的耳畔。
苏阮还往公寓楼走几步,就见到了张子谦的身影,倚在浮着流光的黑色奔驰车身。
张子谦抬头,也看到了她,向她走了几步,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却不及那声音半分的刺人,“阮阮,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连傅南川都能拿下。”
苏阮不想搭理他,声音淡淡,“和你没有关系。”说完,继续往里走。
张子谦哪肯放过她,在她走过他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细柔的胳膊,眼眸微红,“怎么和我没有关系,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和他勾搭上了?”
“张子谦。”苏阮挣了挣手臂,提高了音量,“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无耻。”
“无耻?”张子谦冷然笑笑,嘴角漫开苦涩,“我们在一起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从来不让我碰你,敢情是想加大筹码,留着给傅南川碰。你有没有告诉他,其实你也不是第一次,还是去了一趟医院,把膜补好了,用一副清纯的模样,骗过了傅南川?我看…”
张子谦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一个耳光落在他的脸颊,尖锐的刺痛氤氲开。他松开苏阮,舔了舔嘴角,隐隐的血腥味在他的口腔散开,他苦涩一笑,“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苏阮站在原地,那只手还在颤个不停,她放下手,胸腔的那颗心,像是被撕裂般,痛得厉害,她鼻头一酸,眼眶有水雾盈盈,她从来没想过眼前的人会变成如此狰狞的模样,那张吐出羞辱话语的嘴巴,曾也信誓旦旦说过爱她永远的话,曾也极尽全力哄过她开心,现在句句都是一把刀子,割在她的心上。
张子谦见她有了哭意,心软成一滩,这些年,她总是这样的,无论到何样的境地,都不曾示弱过,好像那肌肤血肉,是铁盾,无坚可摧,谁也打不垮,可现在,她脸色苍弱,一双眸子,水雾潋潋,让人怎么都狠不下心来,他放低了姿态和口吻,拉住她的胳膊,“阮阮,我刚说的都是胡话,我太爱你了,就算我一时做错了事情,我从来,也没想过和你分手。阮阮,原谅我,好不好?傅南川那个身家地位,又怎么会接受你那样的家庭,你和她在一起,这是浪费青春。我这张唱片,公司说要力捧,到时候我会挣很多钱,阮阮,如果你不放心,我们挑个时间结婚。你不是想去圣托里尼吗?我们就去那里度蜜月。”
苏阮微抬头,对上张子谦眼里的灼灼诚意,他的承诺很美好,可这些美好像是不堪浊物上面微薄一层糖衣,脆薄得很,她缓缓挣开手臂,眼里的水雾已经散去,“张子谦,你应该比任何人知道,这些人我对你的信任意味着什么?我不够聪明,但不愚笨。出轨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道理我也懂。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一个可以被挽回的错,可是对我来说,这是背叛,是让我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崩塌粉碎,你让我再次被抛弃,让我退回到谁也无法相信的地步。张子谦,被背叛,被抛弃,没关系,这个世间太多人,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可是,被爱的人背叛抛弃,这种感觉,我不想再体验第三次,那种绝望和痛苦,如果你可以理解的话,就不会说出让我原谅你的话。”
张子谦愣愣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他茫然不知所措,就像是在游乐场拿到了心仪的气球,却因为看到路边的一只蝴蝶,分神松手,让气球从自己的手里溜走,他追不上气球,如今,他也觉得他再也追不上她了。那种从心底的绝望,让他浑身打颤,他懊恼,后悔,自责,太多的情绪在他的眼里翻滚,最后都沉入嘴角苦涩的笑,他徐徐抬头,眉间蹙了蹙,“阮阮,你爱过我吗?”
苏阮一愣,瞪眸直直立在原地,她爱他吗?她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所以,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对那些本可以抓住的幸福视而不见。可是,张子谦是不一样的。是因为她爱他吗?还是,只有他没有被她的冷漠,被她层层筑起的心墙吓跑?她给不出答案。
张子谦看着愣神的她,突然觉得悲哀,“怎么了?阮阮,这个问题很难吗?还是你自己都不肯承认答案。说不定,你还更爱那晚那个男人。他是不是总是在你心里惦记着。”他嘴角挑挑,俯身前倾的半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我比他更好的。说不定,我还比傅南川更本事呢!”
“你….”苏阮蹙起眉头,小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他怎么可以说出这么羞愧的话。
张子谦抓住她的胳膊,往前拽了拽,“我可以现在就可以证明。”
说着,打开了车门。
苏阮挣扎,放大了声音,“张子谦,你喝醉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奈何力道悬殊,苏阮根本敌不过他,说出的话,他也充耳未闻。
今天本就是工作日,公寓又偏得很,这块根本就无人走动,廉价的租住区,安保力度也根本跟不上,所以,就算苏阮大喊,也无人救她。
正当她绝望之际,砰的一声,张子谦被打倒在地。
胳膊被松开,苏阮惊诧回头,旁边站着苏成材的身影,脚边掉下的塑料袋,滚落了各色的菜。
年少俊朗的脸上都是怒意,瞪着眼,胸口重重起伏。
张子谦被打倒在地,头撞到车门,渗出了血迹。
苏成材血气方刚,见苏阮被欺负,抡起拳头,还想向前,苏阮怕惹出事情,连忙拉住了他,“成材,算了,他喝醉了。”
苏成材眼里滚涌着愤怒,“姐,你别拦着我。”转头,视线落在张子谦身上,“张子谦,我本以为你会好好对我姐,我对你太失望了。喝醉了就可以使用暴力吗?”
张子谦踉跄着从地上起来,地上淌出了血渍,好不容易站直身子,头还有点晕乎,倚在车门,才没有倒下,他胡乱擦了额头的血渍,脸上沾了尘土,狼狈不堪。
苏阮怕事情闹大,拉住苏成材,“成材,算了。我没事。”她说着,拾起掉在地上的菜和水果,装回塑料袋,拎起,对着不甘心的苏成材说,“成材,我们回去吧。”
“张子谦,以后离我姐远点。要是你再来骚扰我姐,我见一次打一次。”苏成材眼眸露出凶狠的光。
张子谦闷头站在原地,额头的血虽止住,但肿了一个大包,苏阮不忍心,拿出手机拨出代驾的号码,“你好,我在锦都公寓75号楼那边,车牌号是枫B332F,麻烦派最近的一个代驾过来。谢谢。”
苏阮挂了电话,声音冷冷,“你在这里等会吧,代驾马上就会过来。”
张子谦仍闷着头,不发声。
苏成材接过苏阮手里的塑料袋,催促她,“姐,快走吧!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同情的。”
苏阮担心地看了一眼,还是跟着苏成材往楼上走。
走到房间门口,苏阮心不在焉开了门。
苏成材和苏阮相继走入。
苏阮关上了门,心思漫散。
苏成材放下手里的塑料袋,肩上的背包,有些担忧,“姐,你刚没事吧!张子谦什么情况?”
苏阮有些心虚,扯开了话题,“没什么。我们分手了。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应该累了吧。我做饭给你吃。”
苏成材见她不愿意多说,也没有多问,接过菜,“我不累,你就安心坐在沙发上好好休息。”
苏阮放下了菜,点了点头,有些担忧,走至窗前,楼下,张子谦的那辆黑色奔驰已经没了踪影。她正好收回视线,模糊间,一辆蓝色的保时捷身影在她的眼前闪过。
她心一沉,连忙转过身子,按理说,傅南川已经早就离开了,可能只是类似的车型,她掐了猜测,没再往心上去,收起散在沙发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