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澡 你真的是猫吗?
身首异处之后,厉鬼的修为疯狂地朝君生无间的体内涌去,但他吸了那鬼骨的修为,体内灵力本就充足。
他立刻打坐调息,意识进入自己的识海之内。见悬于识海内的化阴珠不停转动,源源不断的阴气涌向识海,只是那些阴气没有立刻转换成灵力。
正当他感到疑惑时,自那厉鬼体内,一颗蕴含着厉鬼全部修为的黑色鬼丹缓缓飘浮出来。一转眼,就被化阴珠吸到了他的识海,悬浮于它的身边。
霎时,识海里散开的阴气,被吸入了鬼丹之中。
君生无间睁开眼,呆坐了片刻,突然又闭上眼,开始运气,将识海内的鬼丹慢慢地推向自己的丹田处。
当鬼丹到达丹田时,丹内散发的阴气顿时充斥他的全身。再一睁开,眼珠变成没有瞳孔的纯黑色,两道浓郁的阴气从眼睛两侧散发出来——他竟由一个炼气小道修,转眼变成了一个厉鬼期的鬼修!
他将阴气一收,再将鬼丹推回识海,体内的阴气顿时隐藏得无影无踪。又将灵力在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之后,并没有发现身体有任何不适。
他收回气息,默默地睁开眼,一种名叫宿命感的东西萦绕在心头:上一世他被迫沦为魔修;而这一世,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就在命运的安排下莫名其妙成了个鬼修。
小花将带着些许凉意的爪子放到他手背上,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捏着它那软乎乎的小爪,默默在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先去到厉鬼消失的地方捡起缚魂索,查看了一下它的品质,是一件下品灵器。器又分作凡器、灵器、仙器、神器,每一级又分作下、中、上三品。君生无间用的铁剑就是最最普通的下品凡器。
在凡间,能拥有一件灵器那几乎是所有修士的梦想。到了碧落城,就没有人再使用凡器了,最差也得是中上品灵器,使用仙器的也大有人在。
他师尊灵寻的却邪剑就是中品仙器。而他识海内的化阴珠,上一世可将一个人体内的将妖魔鬼怪的气息隐藏,再转换成了灵气,只能算作是下品仙器。可这一世它竟有了吸收别人修为的能力,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件上品仙器。
至于神器,像盘古的开天斧,女娲炼天石一类,那都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因此这黑衣杀手才筑基期的修为,就将那厉鬼制住了,多半是有这缚魂索的帮助。
他缚魂索收起来之后,又观察起那把剑。
君末当了五年铁匠铺的学徒,有着他的记忆,君生无间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一把用精练的寒铁打造而成的下品灵器。
在凡间,有这两件灵器在手,而对方又没有灵器的情况下,哪怕是已踏入金丹期的修士,也未尝不是对手。
拿着剑,君生无间又去到杀手身边,在他身上摸了一圈,除了一只储物袋外什么都没有。将那储物袋打开,发现这袋子竟有十尺见方,比他原来捡到的那只大出三倍有余。
不过那么大的袋子里,除了两本修练心法和一些日常用具外,一张符箓、一颗丹药都没有,就连灵石都只剩下几颗中灵和几颗下灵。
君生无间猜想,符和丹药多半是刚才和这厉鬼打斗时,都被他自己用掉了。至于为何那么穷,看这两件灵器就知道了。
将两本修练心法拿出来放到一边后,他又看向那些日常用具,有几件衣裳,一个装着半壶酒的酒壶,和一朵不知名的红色干花。
最奇怪的这是,这家伙储物袋里居然装着一堆女人用的手帕。
君生无间数了一下,有七张之多,且质地从昂贵的丝绸到普通的棉布皆有,手帕图案的绣工和上面染的脂粉味也不尽相同。这俨然就不是同一个人使用的。
君生无间打量起这人的长相,年龄看上去不过而立,眉如剑锋,鼻如悬胆,即使是死了,也能看得出是副英俊的长相。只是这人也未免太风流了些,竟同时收下七个女子的手帕。
他对女子的东西不太了解,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一股脑儿扔进储物袋中,包括那把剑。
剑是好剑,但他不能直接取来用,毕竟是杀手的证物。
东西收好之后,他环视了一周这阴冷的墓室,最终在杀手尸体上放了把火,在火光映照中超渡亡魂。
时间如他口中的咒语般无声流淌,那些聚集不散的阴气,连同死去的杀手的修为,也都通通被化阴珠吸进了他的鬼丹里。
随着阴气的消散,周围空气也不再那么阴冷,这间墓室渐渐地变成了一间普通而破败的石室模样。
将此地一切幽魂渡化之后,他抱起小花,拿着自己的铁剑,慢慢地了出去。
越往外走,就越能看见门口传来的微弱地亮光。走出墓道时,正当是东方破晓,晨光熹微之际。山间弥漫着清新朦胧的雾气,草地一片湿润。
清晨的风有些寒凉,毕竟已是秋季。他紧了紧搂着小花的手臂,沿着那条因常常被他踩出来的蜿蜒的小径,缓缓向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下山,他大概知道,也许此生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推开门,见秦汝安还倒在他家门口的地面,呼吸微弱。
君生无间放下小花,拿出那瓶回气丹,倒出来最后一颗,塞进他嘴里。又将他扶去内室,让他躺在自己的榻上。
然后去到厨房,烧了一锅热水拎到浴房里,打算先沐浴更衣,除一除身上的秽气。
进到浴桶之前,他还特别给小花准备了一只木桶,倒上了半桶热水。将小花抱到水桶边,轻言细语地对它说:“我知道猫都不喜欢水,但你可以先进去试试,泡着很舒服的。”
小花从他怀里钻出来,毫不犹豫地跳进水桶里,先将整个身体埋下去把全身的皮毛打湿,然后抬起头来猛地甩着脑袋,溅得君生无间一身都是水。
他也只好舒舒服服地躺进木桶里,单手撑在木桶边沿,看着小花露着个脑袋在水面,正闭着眼睛打盹儿。掬了一把水朝它脑袋甩去,问它:“你真的是猫吗?”
小花半睁开眼,懒懒地看了他一眼。
用过早餐后,秦汝安还不见醒,君生无间手头已无其他丹药了。也没有打算大老远去城里请大夫,或是通知他的家人。什么时候醒,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闲得无事,在房中煮了壶茶,拿起一本之前读过一半的,原屋主人的修行随笔,继续边读边做一些注解。
茶壶里冒着轻烟,小花在他旁边安静地睡着,窗外的阳光时而明亮,时而阴沉。即使是南方,没有明显的四季之分,但这秋风里的萧瑟却是难以掩盖的。
茶喝了一壶,笔记翻了好几页,转眼已是晌午时分。
小虎就在这个时候急急忙忙地跑到他的窗外,一双眼睛通红着,还没说出话,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滚出眼眶。
“你怎么了?”君生无间诧异道。
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浑身颤抖地哭诉着:“我爹……我爹没了……”
小花立刻醒了过来,跳上了窗台。君生无间也赶忙起身去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抽泣了两声,放下手臂,声音发颤地说:“昨晚。”
“别哭了,我跟你去看看。”
他们两家中间隔着两三里地,边往回走小虎就边向他解释说:“昨晚我把寒蕴果的事告诉了他,还告诉他你给了我好多灵石。
“他当时听了特别高兴,晚饭都多吃了半碗。不曾想今天早晨我起来叫他时,怎么都叫不醒了。我等了一上午,终于明白,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悔不当初地说:“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他,是我害死了他。”
“别这么想,”君生无间说:“你也说了,他昨晚特别高兴。他终于放心将你独自留在这世间,走得没有遗憾。”
他家没有别的亲戚,也没有操办法事。全由君生无间先替他超渡了亡者,又帮他挑了个看上去风水还不错的位置,就这样草草把人下了葬。写墓碑时,君生无间才问他:“你爹叫什么名字?”
“赵诚。”赵小虎说。
安葬好赵诚之后,赵小虎依然不肯回家,呆呆地守在他爹的坟墓前。君生无间和小花都陪在他身边,听他低喃着说:“当年,他就不应该去什么永安城。”
“他去永安做什么?”
“不知道,”赵小虎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大概六七年前,那时我们一家三口还住在城里。”
“城里?”君生无间问:“离渊?”
“嗯。”他点了下头,“他本是道院外门修士,经常接一些道院的任务,我们的日子还算可以。
“直到有一天,他神神秘秘地说,主道院发布了一条秘密任务,他的一个好友认识主道院的修士,才把这任务告诉了好友,好友又告诉了他。听说参加这个任务,可获得极高的道勋。
“然而,和好友去了永安之后,他却独自一人回来,且身中妖兽之毒,更别提获得什么道勋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任务?”
“他去之前就让我们别问,回来之后也闭口不提。至今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去干了什么。”